“陸瑾師弟,如今已是逆生二重的修為了。”
水雲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慕玄的心口上。
他偽裝的稚嫩臉龐上,肌肉不受控製地僵了一下。
逆生二重?
那個當年跟在自己屁股後麵,天賦平平,全靠家世堆資源的陸瑾,竟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混雜著嫉妒、不甘、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慌,瞬間湧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他情緒即將失控的刹那,一隻小手從旁邊伸過來,不輕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
“哥們兒,穩住。”
無根生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你這演技有點浮誇了啊,再這樣下去,咱倆明天就得被打包送下山。”
李慕玄猛地回神,對上了無根生那雙偽裝成孩童,卻依舊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鬆開拳頭,乾澀地扯了扯嘴角,沒再說話。
水雲並未察覺到這短暫的暗流湧動,他滿意地看著陸瑾,又對李慕玄和無根生這兩個“新人”說道:“你們二人以後要以陸瑾師兄為榜樣,勤加修行,不可懈怠。”
陸瑾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臉上那份屬於名門天才的驕傲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挺直了小身板,像個小大人一樣,拍著胸脯保證:“水雲師兄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兩位師弟的。”
……
第二日,天還未亮透。
陸瑾果然履行了他的“承諾”,一大早就將李慕玄和無根生從床上拽了起來,領著他們二人上了後山。
美其名曰:熟悉門派環境,采摘晨露草藥。
“你們看,這是附子,性大熱,有毒,但經過特殊手法炮製,卻是煉製‘回陽丹’的主藥。”
陸瑾背著一個小藥簍,走在前麵,一邊熟練地辨認著草藥,一邊頭也不回地向二人炫耀著自己的學識。
“還有這個,地黃,那個,黃精……這些可都是寶貝。咱們三一門的丹方,那可是天下獨一份,外麵的人想學都學不到!”
無根生扮演的“雲澤”則表現出了一個天才兒童該有的樣子,滿眼好奇,不住地提問,每一個問題都恰到好處地搔到了陸瑾的癢處,引得他傾囊相授。
“陸瑾師兄,你懂得真多!”無根生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陸瑾被這記彩虹屁拍得通體舒泰,嘿嘿一笑,擺手道:“小意思,小意思!想當年我剛入門的時候,也就跟你差不多吧。”
他說得隨意,李慕玄聽得卻心中複雜。
無根生這演的也太逼真了,這份天賦,這份心性……若他真心修道,恐怕成就不可限量。
李慕玄沉默地跟在後麵,聽著陸瑾滔滔不絕。
“這些都隻是基礎,等你們正式入了門,師父他老人家會親自指點你們‘逆生三重’的修行。”陸瑾的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師父?”無根生恰到好處地接話。
“當然是咱們的門長,大盈仙人左若童啊!”陸瑾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過……師父他老人家最近閉關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們幾個師兄弟私下裡都猜,師父恐怕是……要突破逆生三重,臻至化境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李慕玄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左師伯……要突破了?
那個當年評價自己“心性不定,難成大器”的左門長,也要走到那一步了嗎?
李慕玄抿了抿嘴,強壓下心頭的翻湧,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陸瑾師兄,咱們門裡,不是還有一位嗎?”
“哦,你說的是玄霄師兄吧。”
提到這個名字,陸瑾臉上的得意和炫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那可不一樣!”
陸瑾的眼神望向後山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峰。
“玄霄師兄……他已經閉關整整兩年了。”
兩年?
李慕玄的腳步猛地一頓。
陸瑾沒有回頭,他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帶著一種講述神話傳說的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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