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北,某處殘破的山神廟。
寒風從破開的屋頂和窗洞裡灌進來,卷起地上的香灰與塵土,吹得油燈的火苗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廟內,十幾個來自各大門派的領頭人圍著一堆篝火,誰都沒有說話。
氣氛壓抑得可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無聲的煎熬。
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按照計劃,無論成敗,兩路人馬都該有消息傳回。
老天師張靜清所率領的南路小隊雖然也凶險,但比起北路,終究要好上一些。
而三一門掌門李玄霄帶領的那支九人小隊,他們麵對的,是情報中戒備最森嚴、最可能藏著敵方王牌的指揮部。
“阿彌陀佛。”
五台山的胡圖大師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撚動著佛珠,眉宇間的憂色卻怎麼也化不開。
“天師,這都一天一夜了,玄霄掌門那邊……會不會……”
他沒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他的意思。
張靜清閉著眼,乾枯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麵沉如水。
他身後的張之維和張懷義也是一臉凝重。
尤其是張之維,平日裡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勁兒,此刻也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比誰都清楚,這次任務的凶險程度。
那不是切磋,不是比武,是深入五萬重兵把守的敵營,去刺殺一個連麵都沒見過的敵方指揮官。
九個人。
對五萬人。
這根本不是一道數學題,而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張靜清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眸子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北邊的敵人,是主力。”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巨石砸進眾人心湖。
“我推演過,北路,大凶。”
“李門長,怕是帶著三一門最精銳的弟子,一頭撞進了敵人最堅固的堡壘裡。”
這話一出,廟內的溫度都像降了幾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大凶。
從老天師嘴裡說出這兩個字,分量重如泰山。
這意味著,在老天師看來,李玄霄他們……九死一生。
“師父……”張懷義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張靜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等。”
一個字,充滿了無奈和決絕。
現在,他們能做的,隻有等。
等一個結果,或者說,等一個訃告。
時間在難言的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啃噬著眾人的神經。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這股窒息感壓垮的時候。
“報告!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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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軍裝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破廟,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狂喜、震驚和難以置信,整個人因為劇烈奔跑而上氣不接下氣。
“有……有戰報了!北邊的!”
唰!
廟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胡圖大師第一個站了起來,急切地問道:“快說!戰況如何?三一門的道長們……”
通訊兵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他想平複一下心情,但那份驚天動地的情報讓他無論如何也冷靜不下來。
他舉起手裡的電報,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變形。
“勝了……我們勝了!”
“三一門……大獲全勝!”
什麼?
廟內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喧嘩。
“你說什麼?!”
“九個人,贏了?”
“傷亡呢?三一門還剩幾人?”
通訊兵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試圖用最清晰的語言來描述那份足以載入史冊的戰報。
“日軍華北第九師團、第十一混成旅團……全軍覆沒!”
“指揮部被夷為平地!師團長佐藤信,少將……被陣斬當場!”
“敵方……敵方傷亡人數……初步估計,超過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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