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這片紫氣氤氳的森林,四人的腳步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為首的胡圖一臉凝重,術字門的推演之法告訴他,此地既是機緣,也是絕地。
光頭邱子言則是滿眼放光,搓著手,貪婪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另一個老者神色惶惶,跟在最後麵,顯然是被硬拉上賊船的。
走在最前麵的,卻是一個麵容乾瘦,留著山羊胡,鼻子特別靈敏的老頭,人稱金叔。
他剛一踏進森林,鼻子就不停地抽動,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不對勁。”
金叔停下腳步,蹲下身,撚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太不對勁了!”
邱子言有些不耐煩:“我說老金,你又聞出什麼花兒來了?這地方除了紫氣濃得嗆人,不就是片林子嗎?趕緊的,寶貝還在裡頭等著咱們呢!”
金叔沒有理他,又走到一棵需要兩人合抱的大樹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樹乾,側耳傾聽。
“胡門長,這片林子,你看它有多久了?”金叔忽然回頭,眼神銳利地看向胡圖。
胡圖打量著四周蒼勁的古木,沉吟道:“看這樹木的規模,少說也有幾百上千年的光景了,怎麼?”
“幾百年?上千年?”
金叔嗤笑一聲,站直了身子,語氣斬釘截鐵。
“我告訴你們,這片林子,從它長出第一片葉子到現在,絕不超過一天!”
“什麼?!”
邱子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那粗壯的樹乾:“老金,你開什麼玩笑!這玩意兒一天能長成這樣?你當是吹氣球呢?”
“我這鼻子,聞的是生機,是歲月!”
金叔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泥土,聞起來是新的,翻開的下麵全是燒焦的琉璃地!這樹木,木心嫩得能掐出水來,根本沒有年輪的沉澱!這地方,昨天還是片鳥不拉屎的死地!”
“嘶……”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天之內,讓絕地化為千裡林海?
這是什麼手段?
神仙嗎?
胡圖的臉色也變了,眼中的狂熱被一絲驚懼取代,但他旋即又被更大的貪婪所覆蓋。
“神仙手段!這絕對是神仙手段!走!我們去看看,這異象的中心,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人不再猶豫,加快腳步,朝著紫氣最濃鬱的山頂衝去。
越往上走,那股紫氣的威壓就越重,仿佛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瓊漿,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當他們終於撥開最後一叢灌木,來到山頂的平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當場。
山頂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無窮無儘的祥瑞紫氣,正形成一個浩瀚的漩渦,瘋狂地朝著坑底的某個存在灌注而去。
而在那漩渦的中心,躺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半截人。
那是一個從腰部以下都還未成型的身軀,隻有上半身,皮膚白皙如玉,線條完美得不似凡人。
儘管隻有半截,但那張臉,胡圖和邱子言卻再熟悉不過。
“李玄霄!”
胡圖失聲驚呼,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無比!
“是他!真的是他!他沒死!但是看樣子,也離死不遠了!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他的貪婪在這一刻徹底壓倒了理智。
渡劫成功又如何?
還不是被打得隻剩下半截身子,在這裡苟延殘喘!
這簡直是天賜的良機!
然而,他這一聲大喊,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巨石。
嗡——!
方圓數十裡的紫氣海洋,瞬間暴動!
原本緩緩流淌的紫色祥雲,如同接到了命令的百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朝著山頂的深坑彙聚而來!
“不好!”金叔大吼一聲,臉色慘白,“你驚動了這股力量!”
已經晚了。
隻見那紫色的氣流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洪流,咆哮著,灌入李玄霄那殘破的身軀之中!
奇跡,或者說,是讓四人肝膽俱裂的神跡,發生了。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注視下,李玄霄腰部以下的部位,血肉衍生,筋骨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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