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儘的黑暗!
腳下的地麵不是崩塌,而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硬生生撕開,化作一個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深淵!
“抓緊了!”
諸葛觀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雙手在懷中的羅盤上快到出現了殘影。
數十個精巧的金屬構件從他袖中彈射而出,在空中迅速拚接、延展,於千鈞一發之際,在四人腳下構築成一個直徑不過數米的臨時平台!
平台劇烈晃動,仿佛是怒海狂濤中的一葉扁舟。
下方,不是漆黑的虛空,而是一條奔騰咆哮的“河”!
一條由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魂彙聚而成的汙穢之河!
濃稠如墨的邪氣混雜著刺骨的陰寒,化作有形的衝擊,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在平台的底部。
“哢嚓!”
一聲脆響,平台邊緣的一根支架應聲斷裂。
“我頂不住了!這下麵的怨力太強,我的機關扛不住侵蝕!”諸葛觀山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哪是鬥法,這他媽是天災!
“廢話少說!”
張之維一聲暴喝,雙腳穩穩紮在平台上,體內金光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他沒有將金光咒凝聚於體表,而是將其化作奔流的金色液體,瘋狂地注入腳下的平台。
“滋滋——”
金光與下方的怨魂之河碰撞,發出滾油入水般的炸響,升騰起大片大片的黑煙。
另一邊,陸瑾也毫不猶豫。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雲炁逆轉,一股獨特的扭曲之力同樣灌入平台,試圖穩固住這最後的立足之地。
可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他們就像是堵在決堤大壩缺口上的兩個人,而那奔湧的,是足以淹沒整個城市的滔天洪水!
澄真早已在之前的精神衝擊下徹底昏迷,此刻安靜地躺在平台中央,若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幾乎與死人無異。
平台在不斷下墜,正在被那條恐怖的怨魂之河拖入無儘的深淵。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
與此同時。
紫禁城,太和殿之巔。
夜風獵獵,吹動著一道盤膝而坐的身影。
李玄霄原本緊閉的雙眼,在此刻猛然睜開。
他的瞳孔中,倒映著西郊教堂那片天地崩塌的景象,那條被汙染扭曲的龍脈,如同一條瀕死的巨蟒,在做最後的掙紮。
“汙染……沒能阻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跨越了遙遠的空間,與另一雙同樣蒼老而深邃的眼睛對上。
龍虎山,天師府。
老天師張靜清站在觀星台上,麵前的銅鏡裡,同樣顯現著那末日般的場景。
他看著鏡中李玄霄的眼神,沉默了數秒,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套方案。
啟動。
下一秒。
京城西郊,那片正在塌陷的天地之上。
一道光柱,毫無征兆地從九天之上垂落。
它貫穿了夜幕,精準地籠罩住了整座正在分崩離析的教堂廢墟。
這光芒很奇特。
它不熾熱,不神聖,更不帶任何毀滅的氣息。
它就像初春的第一縷陽光,像新生的嫩芽,充滿了磅礴的、最純粹的生命與秩序。
在這道光柱的籠罩下,原本瘋狂旋轉的深淵漩渦,速度竟然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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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就在這光柱之中,踏空而立。
正是三一門門主,李玄霄。
他懸停在漩渦的上方,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下方在平台上苦苦支撐的張之維等人。
他的目光,如兩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直刺下方那條奔騰咆哮的汙穢龍脈。
一股比那守護者更加恐怖、更加高維的威壓,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他薄唇輕啟,聲音淡漠,卻清晰地傳入天地間的每一個角落。
“區區寄生蟲,也敢汙我神州地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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