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聲音在被一分為二的山穀間回蕩，沒有怒火，沒有質問，隻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淡漠。
“是誰，給你們的膽子……動我三一門的人？”
聖女癱在地上，渾身顫抖。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懸於半空的青衫身影。
她看到的，不是一個憤怒的仇家，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沒有感情，沒有喜惡，隻有俯瞰星辰生滅的絕對漠然。
那是一種將萬事萬物都視作塵埃的眼神。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發自靈魂本源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此生第一次明白，什麼叫作螻蟻。
在這樣的存在麵前，她的陰謀，她的算計，她引以為傲的力量，都隻是一個笑話。
她甚至連讓對方產生“憤怒”情緒的資格都沒有。
李玄霄的身影從空中緩緩降落，雙腳踏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卻不染半點塵埃。
他看都沒看地上狼狽不堪的師弟李慕玄，隻是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朝著聖女走來。
一步，兩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聖女和所有幸存教眾的心跳上。
壓抑，沉重，讓人無法呼吸。
終於，李玄霄停在了她的麵前。
他垂下眼簾，看著這個跪伏在地的女人，薄唇輕啟，隻吐出兩個字。
“跪下。”
聲音很輕，很平淡。
可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無法抗拒的宏大規則，轟然降臨！
“不！”
聖女尖叫出聲，她體內的邪異力量瘋狂湧動，試圖抵抗這股威壓。
其餘的無生堂教眾更是麵目猙獰，拚儘全力想要站起來。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哢嚓——！
哢嚓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聖女和所有幸存的教眾，身體違背了自己的意誌，不受控製地，重重跪倒在地！
雙膝與大地碰撞，堅硬的岩石地麵都被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痕。
他們的膝蓋骨，在這一跪之下，儘數粉碎！
“啊啊啊！”
劇痛讓眾人發出淒厲的慘嚎，可他們的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連最輕微的掙紮都做不到。
隻能跪著。
以最卑微的姿態，迎接神的審判。
李玄霄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伸出一根手指，修長而潔淨，緩緩點向聖女的眉心。
聖女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她看著那根越來越近的手指，眼中的恐懼化為了極致的瘋狂與怨毒。
她想躲，想咆哮，想引爆自己與對方同歸於儘。
可她什麼都做不到。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根手指，輕描淡寫地，點在了她的額頭上。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劃破了長空。
聖女的七竅瞬間溢出黑色的血液，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像是被投入了億萬伏的電流。
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她的神魂深處被粗暴地、野蠻地抽取出來！
無生堂的組織架構。
遍布神州的秘密據點。
核心的教義與儀式。
所有高層人員的名單與能力。
還有……那個高高在上，被他們奉為神明的“聖母”的終極秘密！
一切的一切，都在李玄霄的麵前，再無任何遮掩。
片刻之後，李玄霄收回了手指。
聖女的慘叫戛然而止，她軟軟地癱倒在地，雙眼翻白，神魂已被徹底撕裂，隻剩下一具尚在呼吸的空殼。
李玄霄的眼中，閃過了一抹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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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某個存在宣告。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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