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東京。
曾經的世界級大都會,此刻已然淪為人間鬼蜮。
璀璨的霓虹燈在摩天大樓上瘋狂閃爍,光怪陸離的色彩映照著的,卻不再是繁華的街景,而是群魔亂舞的末日景象。
新宿街頭,長著鳥嘴的“鴉天狗”揮舞著團扇,卷起腥風;身材矮小,頭頂盤子的“河童”在消防栓爆裂積起的水窪裡嬉戲,將路過的怨魂拖入水中;青麵獠牙的“般若”惡鬼,從破碎的歌舞伎町招牌後探出頭,發出刺耳的尖笑。
這裡,上演著最瘋狂的“百鬼夜行”。
“他娘的!這幫小日子過得不錯的玩意兒,花樣還真多!”
一聲怒罵,夾雜著符紙燃燒的爆鳴。
一位身穿黃色道袍,麵容剛毅的中年道人,手捏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敕令!五雷符!破邪!”
轟!
一道掌心雷精準地轟在一頭試圖偷襲的“牛鬼”身上,狂暴的雷光瞬間將其炸成焦炭。
茅山當代掌教,烈陽真人,此刻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擦了把汗,吐了口唾沫,看著周圍無窮無儘,還在從陰影中不斷冒出來的妖魔鬼怪,脾氣愈發暴躁。
“清虛老道!你那邊怎麼樣了?再這麼磨蹭下去,道爺我的符紙都要打光了!”
在他不遠處,一位身穿樸素青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道長,正閉著雙眼,腳下畫圓,身形如行雲流水般在群鬼中穿梭。
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任何靠近的妖鬼,無論是利爪還是妖術,都會被一股柔韌至極的力量帶偏、化解,最終失控地撞向同伴。
武當山掌門,清虛道長。
他沒有理會烈陽真人的抱怨,隻是緩緩睜開雙眼,眉頭緊鎖。
“烈陽道友,莫要心浮氣躁。”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烈陽真人耳中。
“此地的汙穢,與倫敦、美洲皆不相同。”
“這裡的力量……並非單純的汙染,而是‘融合’。”
清虛道長一記“雲手”,輕飄飄地將一頭撲來的“雪女”撥開,那雪女噴出的寒氣,竟被他引著,凍住了另一邊的幾隻小鬼。
“這些妖鬼,並非憑空捏造,而是根植於這片土地數百上千年的傳說與怨念。天魔的力量,隻是一個催化劑,將它們從虛幻的傳說中,‘催生’了出來。”
“說人話!”烈陽真人又是一張符籙甩出,將一隻“鐮鼬”打得魂飛魄散。
“意思是,我們現在不是在除魔,我們是在跟整個日本的民間故事乾架!”清虛道長歎了口氣,“源頭不除,百鬼不絕。我們殺得再快,也快不過它們誕生的速度。”
就在這時,一陣悠揚又詭異的笛聲響起。
所有的妖鬼,都像是聽到了號令,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緩緩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一個穿著狩衣,頭戴高帽,畫著慘白妝容的陰陽師,搖著一把折扇,從黑暗中施施然地走了出來。
他腳下沒有踩著地麵,而是坐在一隻巨大的,由無數骸骨組成的白色狐狸身上。
“嗬嗬嗬……中土來的道長,晚上好。”
陰陽師的聲音又尖又細,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柔。
“在下安倍勘光,在此恭候多時了。”
“安倍?”烈陽真人眼睛一眯,殺氣畢露,“果然是你們這幫不人不鬼的家夥在搞事!”
安倍勘光掩嘴輕笑,眼中滿是狂熱與不屑。
“此言差矣。我們並非搞事,而是在迎接一個偉大的新生。”
“聖母大人的力量,與我們本土的信仰相結合,誕生出的,將是全新的神國!這些被你們遺忘的,沉睡的‘神明’,都將在此刻複蘇!”
他張開雙臂,神情癲狂。
“看啊!這才是屬於我們的力量!比你們那套陳腐的道法,要華麗,要強大得多!”
“放你娘的屁!”烈身真人怒罵道,“一群孤魂野鬼,也敢妄稱神明?今天道爺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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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安倍勘光搖了搖扇子,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們確實很強,但你們找得到真正的‘門’在哪裡嗎?”
清虛道長一直沉默不語,此刻,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卻猛地望向了遠方。
那個方向,是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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