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主宰本源在體內徹底炸開的那一刻,李玄霄幾乎以為自己把自己吃撐死了。
太一混洞真經的運轉路線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煉鋼爐,金色回路在經脈中燒得發白,每一寸骨骼都在啪啪作響——不是碎裂的聲音,是重鑄的聲音。
骨髓被燒乾,又被灌滿。肌肉纖維撕裂到分子層麵,再以一種他完全陌生的方式重新編織。五臟六腑像被人摘出來放在砧板上重新打了一遍,然後塞回去。
疼不疼?
疼。疼到他咬碎了兩顆後槽牙。
但有一個好處——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變。
最先完成蛻變的是皮膚。原本的膚色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極薄的暗金色光澤,不是覆蓋在表麵的塗層,而是從真皮層往外滲透出來的金屬質感。李玄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那種暗金色在燈下不反光,但用指甲劃過去,能聽到金屬摩擦的細響。
脊椎在最後完成重塑。
二十四節椎骨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尾椎開始,一節一節迸發出滾燙的熱量,往上蔓延到頸椎。每一節椎骨重鑄完成時,他都能感到自己的感官又清晰了一個量級——空氣中飄浮的靈氣粒子、三十丈外遙晏啃礦石的咀嚼頻率、月球地表之下岩漿流動的微弱震顫……
全部湧了進來。
“操。”李玄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信息量太大了。
越晏離他最近,蹲在十丈外的一塊隕石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饕餮遙晏和越厲分立左右兩側,三頭妖王呈三角形將他護在中央。
這個站位不是李玄霄安排的,是越晏主動定的。
“他修煉的時候別打擾。誰來了都擋回去。”越晏原話。
遙晏當時嘴上嘟囔了一句“又不是看孩子”,但身體很誠實地蹲到了位置上。
此刻,遙晏嘴裡的礦石渣子忘了嚼。
他的豎瞳死死盯著李玄霄的背後。
“越晏。”
“看到了。”
“那些是什麼?”
越晏沒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李玄霄的身後,虛空中浮現出九道巨大的獸影。
第一道最清晰——燭龍。沒有腳,蛇身人麵,雙目閉合,身軀盤踞在虛空中綿延數百丈,身上的鱗片一片一片都散發著赤金色的微光。
第二道是玄武。龜蛇一體,甲殼蒼黑,四足踏在虛空中,像踩在一片看不見的大地上。
第三道是一頭通體雪白的九尾狐,但每一條尾巴末端燃燒著不同顏色的火焰。
第四道、第五道……
九道獸影,九種完全不同的遠古血脈氣息,在李玄霄身後排成一個扇形。
越厲站得最遠,但他反而感受最深。
他能感覺到自己血脈裡的那頭白虎在發抖。不是恐懼——是臣服。一種來自血脈深處的、不受理智控製的跪伏本能。
“九道。”越厲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他到底吞了多少條血脈?”
“不是吞的。”
越晏的回答讓另外兩頭妖王都轉過頭來。
“那是什麼?”
越晏看著那九道獸影,眼底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在翻湧。說不清是畏懼多還是慶幸多。畏懼的是這種力量本身,慶幸的是這種力量站在自己這邊。
“那是他功法的一部分。太一混洞真經……吞納萬物,歸於混一。那些不是他吞的別人的血脈,是他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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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晏沉默了好一會兒,把嘴裡剩的礦石渣吞了下去。
“……我以後罵人能不能客氣點。”
“你隨意。”越晏麵無表情,“他不在意這個。”
“我在意。”遙晏小聲說。
李玄霄沒聽到他們的對話。
他正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攫住。
不是疼痛,疼痛已經退潮了。是一種共鳴——準確地說,是大腦和雙眼之間產生的某種同頻震蕩。
太一混洞真經在他顱腔內開辟出了一條新的回路。這條回路不走經脈,不走血脈,而是直接連接他的視覺中樞和鬆果體。
他的雙眼開始不受控製地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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