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王。”
三頭六臂的巨物——落日王廷的大蛇君王,把這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在菜市場報價。
“我王說了,隻要你點頭,落日王廷第十一廷,歸你。疆域三千萬裡,附屬種族四十七個,主宰級供奉六人。”大蛇的六隻眼睛盯著碎石板上那個白發的年輕人,“你在這片廢墟上坐著有什麼意思?跟我走,給你一個王廷,比守著一堆死人的骨灰強。”
這話說得夠直白。
也夠惡心。
大業帝朝那邊的周姓老者臉色變了變——落日王廷這是當著他們的麵挖人?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虛空劍宗的陣列裡走出一個人。
灰袍,束發,腰間懸著一柄沒有劍鞘的斷劍。看著五十來歲,眉心一道豎紋深得像刀刻的。
靈懷。虛空劍宗三大長老之一。
“大蛇。”靈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劍意,刮得虛空嗡嗡響,“你在我麵前挖人,是覺得我虛空劍宗的劍不夠快?”
大蛇六隻眼睛轉了兩隻過去看他:“靈懷老頭,你急什麼?我又沒挖你的人。”
“天淵之人,不歸你落日王廷管。”靈懷抬手,斷劍出鞘——不對,那劍本來就沒鞘,是直接從腰間飛起來的。
嗡——
劍意鋪開。
不是一把劍,是一百零八把。虛空中憑空凝出一百零八道銀白色的劍影,排列成陣,將大蛇和身後的妖族大軍整個罩住。
“我說一遍。”靈懷的豎紋更深了,“誰敢帶走這裡的人,我虛空劍宗不惜與妖族全麵開戰。”
大蛇的六隻手臂動了動,像是在掂量。
但他沒接話。
因為大業帝朝那邊也動了。
不是周姓老者——是他身後一直沒出聲的那個人。玄色鎧甲,肩甲上刻著一頭金色麒麟,麵容年輕得不像話,看著也就三十出頭,但眼睛裡的東西比靈懷還老。
玄鋒。大業帝朝十二君王之一。
他沒看李玄霄,也沒看大蛇和靈懷。
他看的是飛仙禦主。
“師姐。”
這兩個字一出來,飛仙禦主的脊背僵了一瞬。
玄鋒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懷念的意思:“八百年了。上次見麵還是在青雲界的論道會上,你那時候剛突破道君,意氣風發得很。”
飛仙禦主沒轉身。
“我沒有你這個師弟。”
“師姐說笑了。同出太虛一脈,血脈相連,這是改不了的。”玄鋒往前走了兩步,語氣懇切,“師姐,你何必守著一個已經碎了的地方?跟我回大業,帝君念舊情,不會虧待你。”
飛仙禦主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沒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怕一開口就是罵人的話。
但這場戲沒演多久。
“夠了。”
一個新的聲音插進來。粗糲,暴躁,像兩塊鐵板對著磨。
妖族陣列最後方,一個身高不過丈許的生物走了出來。通體漆黑,六條腿,頭部兩根觸角不停抖動,複眼裡映著上千個碎石板的倒影。
撼天蟻。
落日王廷的撼天蟻族王者,主宰級。
它連看都沒看靈懷和玄鋒一眼,六條腿“哢哢”踩著虛空往前走,每一步都在空間上踏出裂紋。
“人族的廢物在這裡嘰嘰歪歪,煩不煩?”撼天蟻的複眼對準了李玄霄的方向,“十息。”
“……什麼?”越旻皺眉。
“我給你們十息的時間做選擇。”撼天蟻停下來,觸角指向李玄霄,“要麼跟落日王廷走,要麼跟大業走,要麼跟虛空劍宗走——我不在乎你們選哪個。”
它頓了頓。
“但如果十息之後你們還在這裡磨嘴皮子——”
六條腿同時發力,主宰級的威壓毫無保留地碾壓下來。碎石板上的裂縫瞬間擴大了三倍,越旻和越天樓同時矮了半個身子,連飛仙禦主都往後退了小半步。
“——我把在場的人族全部碾死。包括那兩個劍修和那個穿鎧甲的。”
靈懷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怕。是怒。
一百零八道劍影同時轉向撼天蟻,劍尖嗡鳴。
玄鋒也動了,麒麟肩甲上的金光亮起來,手裡多了一杆黑色長槍。
但撼天蟻根本不看他們。它的複眼隻盯著碎石板上那個白發的、低著頭的、像石像一樣的人。
“一。”
“二。”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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