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
他沒有接話,而是輕輕的轉動著酒杯,目光深邃的看著還在跳舞的歌舞伎
“特木爾,我的兄弟,你還記得我們在斡難河邊,對長生天許下的承諾嗎?”
特木爾愣了一下,隨即豪邁的說道
“當然記得!我們發誓,要做一輩子的安達!福禍與共!”
“是啊,福禍與共......”王保保重複著特木爾的話
“那麼,我的安達,你現在是在帶著這些信任你的兒郎求生......還是帶著他們赴死?”
帳內的音樂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兩人身上,氣氛也變得凝重
特木爾的笑容僵住了,他慢慢的放下了摟住王保保的手臂,身體向後靠了靠
“擴廓,你這話什麼意思?”
王保保長歎了一口氣,神情變得嚴肅
“意思很簡單,特木爾!你帶著這一萬兒郎,跨海而來,可你想過沒有,你麵對的是什麼?”
王保保掃過帳內那些麵孔
最終重新定格在了特木爾的臉上
“你麵對的,不是普通的大明軍隊,而是真正的天兵!他們的火炮能輕易撕碎城牆,他們呢火箭如同暴雨,能覆蓋整個戰場!南朝僅僅隻用了半天的時間就被覆滅!你覺得你這一萬人能撐多久?”
他每說一句,特木爾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帳內其他將領麵麵相覷,有人不信,也有人擔憂
“你胡說!”特木爾猛的一拍桌子
“擴廓!我看你就是被明人嚇破了膽!我草原勇士天下無敵!豈是那些矮矬子能比的!明軍再厲害,能擋住我上萬鐵騎的衝鋒?”
“衝鋒?”王保保嗤笑一聲,帶著濃濃的嘲諷意味
“特木爾,時代變了!你的鐵騎,在明軍的火器麵前,就是活靶子而已!他們根本不會給你靠近的機會,在你衝鋒的路上,就會成片成片的倒下去!那不是戰鬥!那是屠殺!”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我的安達!聽我一句勸!跟我走!咱們去大明!我以長生天和我們的兄弟之情起誓!”
隻要你們放下武器!我保證你們所有人的安全!大明的皇帝是仁德之君!對於真心歸順謝絕對不會苛待!”
王保保抓住了特木爾的手臂
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將來我們還能回到草原安穩度日!總比白白死在異國他鄉,屍骨無存要好上千倍萬倍!”
特木爾甩開了王保保的手
滿臉的難以置信和憤怒
“投降?擴廓帖木兒!你想我投降?向那些明人投降!”
特木爾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
“你忘了我們是誰了嗎?我們是黃金家族的子孫!是成吉思汗的後裔?我們的榮耀呢!我們都驕傲呢!都被你就著酒!喝進肚子了嗎!”
他氣的渾身發抖,指著王保保的鼻子罵道
“我原本以為你是念著舊情來看我!沒想到你是來瓦解我的軍心的,你讓我來做草原的千古罪人!”
王保保騰的站了起來,毫不退縮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罪人?特木爾!眼看著這一萬兒郎去死!那才是罪人?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榮耀!為了阿魯台的私心!就要讓這麼多家庭失去兒子?失去父親!你的榮耀!就是建立在兄弟們的白骨上嗎!”
“你放屁!”帖木兒徹底暴怒,一把將桌子掀翻
“我特木爾頂天立地!對得起太師的信任!對得起草原的榮耀!我看是你!是你擴廓帖木兒貪生怕死,賣主求榮!現如今還要拉著我一起下水!來人!”
帳外的護衛應聲湧入,刀劍出鞘,將王保保給圍了起來
劍拔弩張之下,原本的兄弟情深蕩然無存,隻剩下了敵意和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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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保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眼時
原本的情緒已經褪去,隻剩下了死水般的平靜
他無視了周身的利刃,從腰間拿出了對講機
“談崩了,你們開始吧!”
“收到!”對講機那頭傳來了陳飄的聲音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保保猛的動了
右手猛的探出,手槍已然在手,對著帳內的兩盞油燈,碰碰就是兩槍
帳內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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