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國公府,內宅
曹國夫人坐在暖榻上
手裡撚著一串佛珠,眼神卻有些飄忽,無法像往常一樣靜心誦經
兒子李景隆那日決絕的態度,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理解兒子的顧慮,朝廷正在風頭上,避嫌是應該的
可那周家的侄孫........
“終究是娘家一點血脈……景隆他爹對這些遠房親戚也是能幫則幫,從未如此絕情......”
曹國夫人喃喃自語,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
“或許......不必驚動景隆,私下裡尋個可靠的舊部,悄悄打點一二,隻要保下他性命,流放也好,貶為庶民也罷,總好過掉了腦袋......”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她心裡瘋長
她想起了一個人——如今在五軍都督府擔任閒職的一位老部下
姓王,曾是李文忠的親兵隊長,受過李家不少恩惠,為人也還算忠厚
她喚來貼身的
跟隨她多年的老嬤嬤
低聲吩咐了幾句,又取出自己體己錢裡的一些金銀細軟
讓老嬤嬤務必小心,去找那位王將軍說說情
老嬤嬤起初也有些猶豫,但見老太太態度堅決
又念及舊主恩情,最終還是應承下來,悄悄出了府
五軍都督府,某值房
那位王將軍聽著老嬤嬤隱晦的請求,看著桌上那包不算太豐厚的金銀
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嬤嬤,不是我不念舊情,實在是......此事牽扯太大!”
王將軍壓低了聲音
“永嘉侯,江夏侯那是何等人物?說倒就倒了!太子殿下正在氣頭上,這時候去為梅家案的說情,還是曹國公府的親戚,這......這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老嬤嬤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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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軍,夫人也知道讓您為難了”
“不敢求別的,隻求您在審理時,若能說得上話,稍微轉圜一下,定他個從犯,留條活路就好!夫人念您一輩子恩德!”
王將軍沉吟良久,看著那些金銀
又想到昔日李文忠的提攜之恩,最終一咬牙
“罷了!我試試看!但成與不成,我可不敢保證!而且此事絕不能讓小公爺知道!”
“一定一定!多謝王將軍!”
老嬤嬤千恩萬謝地走了
然而,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曹國太夫人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卻落入了另一些人眼中
一些自身難保,急於尋找立功機會或是想拉人下水的涉案官員
如同脫韁野狗,立刻盯上了這條線
不少人帶著價值連城的東西,直奔五軍都督府......
曹國公府
李景隆依舊吃著糕點,看著漫畫
管家卻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小公爺,出事了!”管家低聲道
“嗯?”
李景隆放下漫畫,皺了皺眉
“什麼事?又是哪家不開眼的親戚上門了?”
“不是上門,是......是夫人那邊......”
李福將打探到的,關於曹國太夫人暗中讓老嬤嬤去找王將軍
以及可能被不懷好意之人盯上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李景隆
“什麼?!”
李景隆一個沒坐穩,直接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臉上的慵懶瞬間被驚怒取代
他一把抓住李福的衣襟,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變調
“你說什麼?!我娘她......她真敢?!還有那個王墩子,他敢沾這事?!”
“千真萬確,老奴不敢妄言!”
管家連忙道
“而且......據我們安插在那邊的人彙報,似乎已經有案中之人盯上了這條線,想借此把禍水往咱們府上引!”
“我草!!!”
李景隆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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