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的什麼,真難聽。”
黑貓清冷的聲音傳入李鎮耳裡。
李鎮眉頭一挑,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道:“驅邪鎮祟的曲兒。”
黑貓毛發一炸,齜牙咧嘴地看向李鎮。
“那你別唱,李長福去了哀牢山,現在可沒有人能保得了你。”
這話李鎮還真聽進去了,便老實起來。
“行行,不唱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黑貓點點頭,又盤在寨子口的道壕裡,看著李鎮鼓鼓囊囊的口袋,清冷一笑:“既然定了交易,那我自守著規矩,你家長輩不在身邊,隻要你安分守己,我也不會欺負你。”
“嘿嘿,貓姐,好說好說。”
李鎮嬉皮笑臉,遞上一拇指大小的銀太歲,給了黑貓。
黑貓眼睛一亮,張著嘴便吞下。
“算你小子上道兒,不過喊我貓姐什麼意思,在這山野小寨子裡,凡人都當我敬我一聲‘仙家’。”
李鎮嘴皮子抽了抽,這黑貓還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不過這貓是公是母,李鎮沒見過,還真不好說,之前也沒跟精怪打過交道,誰知道聲音是女的,那就是隻母貓呢……
“多的不談,你做你的仙家,我喊你貓姐,這一指太歲你吃也吃了,該回答我昨天的問題了吧?”
黑貓麵露疑惑,歪頭看向李鎮。
“什麼問題?不記得了。”
“……”
昨日晌午,一人一貓正在做些蠅營狗苟的交易,結果被壽衣張打斷,黑貓記性差,便連著問題也忘了。
“我碰到過一個賒刀人,他預言‘明年七月半,過馬寨子的人都會死絕’,我想知道,這說的是真是假?”李鎮重複了遍問題,認真看向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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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貓眼睛微眯,尾巴耷拉下來,回看向李鎮的眼睛,緩緩道:“賒刀人,說到底算半個商人,他們走南闖北,留下各種預言,歸根結底,是要把自己的刀給賣出去……
是人都會貪小便宜,耍小聰明,白賒的刀,誰會不要,反正一年之後再給錢。因著賒刀人的生意,極其好做。
賒刀,是江湖門道,道行低的,隻為賺些刀錢,留下的預言,不過是些細小的,凡人也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但境界再高深些的,譬如登堂境的賒刀人,他們可不隻是為了賺錢糊口,而是為了修行。
這些道行深的,所留之預言,沾染了天機命理,玄而又玄。
若預言中之,則會反哺他們的修行,道行愈深。
若不中,便會反噬其身,折陽壽,損道行……”
李鎮雙眼微眯,脫口而出:“所以,這些道行高深的賒刀人,為了讓預言成真,便會去人為乾預。”
“聰明。”
黑貓舔了舔前爪,讚賞地看了李鎮一眼。
而李鎮,卻想起了小荷妹子。
賒刀人預言小荷妹子會變成一隻黃皮子,但人又怎能變成黃皮子,於是那賒刀人卻用了邪門本事,將人的腦袋嫁接在了黃皮子身上……
黑貓看著李鎮的臉色陰晴不定,便又緩緩道:“你倒不必擔心,這過馬寨子,高低有李長福庇佑著,再不濟,也能保全你的性命。”
李鎮點點頭,能活命就行,自己半道上撿回來一條命,可得珍惜著。
至於過馬寨子裡的原住民,自己倒不熟識幾個,是死是活,與自己關係不大。
關於賒刀人的情報,李鎮也滿意,便再掏出來一疙瘩銀太歲,擺在手心,看著黑貓的眼睛,開口:
“關於我爺爺,你又知道多少?”
黑貓正舔舐著前爪,聽了李鎮這麼問,身子忽地一怔。
抬起窄短貓臉,兩隻豎瞳淩厲看向李鎮,低低道:
“要打聽你爺,這點太歲可不夠……”
李鎮又從褲兜裡摸出來些,
“夠不夠?”
黑貓搖頭,道:“你就是拉來兩牛車的銀太歲,都不夠。”
“?”
李鎮撇了撇嘴,道:“你說過,你什麼登堂境破關,隻要五兩銀太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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