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散戶,與一個幫子鬥,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可將自家徒弟拱手交出去,自己這師父,也沒臉當了。
去年與那咒物廝殺的時候,死了兩個徒弟,老鏟現在還走不出去,更何況自己教的最得意的李鎮。
狂使眼色,可李鎮假裝看不見,步子輕緩而麵不改色。
就這般直直走到那碎了一地的方桌前,指著地上的碎屑,皺眉道:
“這一張桌子,五文錢,你們誰賠?”
呂老拐的弟弟,微微抬眼,偏頭,看向自家那不爭氣的哥哥,問道:
“這是誰?”
呂老拐囁嚅幾句,仿佛昨天被李鎮嚇到的場麵還曆曆在目,但又想到弟弟坐鎮於前,又定了心思,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壞我姻緣的狗雜種!”
鷹鉤鼻男人神色平靜,搓弄著拇指上的扳指,沉聲道:
“你想怎麼處置他?”
“他一張嘴能說會道,那就拔了這小畜生的舌頭!他一對拳頭能抗能打,那就挑了他的手筋!我要讓他知道,做人,不能太輕狂!”
呂老拐怒目圓睜。
而他弟弟,神色依舊冰冷平靜,隻是往前招了招手,呼著身後三個已經通門的好手,道:
“照我哥說的做,別見血,明天是我哥的大喜之日。”
三個穿著綢衣的把式,身上衣服撐得飽滿,打眼看著便比寨子裡的泥腿子夥食好了太多。
三人便成合圍之勢,要向著李鎮壓來。
老鏟見勢,便硬著頭皮,橫在李鎮麵前,同時大聲喝道:
“你們可知道,這娃子的爺爺是誰?!”
三人隻是幫子裡香主手下的把式,便也惜著性命,一聽對方似乎有所來頭,便停下起勢,回頭看向鷹鉤鼻男人。
鷹鉤鼻男人看了眼自家哥哥,抬了抬眼皮,
“他爺爺,是誰?”
呂老拐子拍了拍大腿,叫罵道:
“你聽他在這裡裝腔作勢!這小畜生的爺爺,不過就是過馬寨子的半仙兒!”
鷹鉤鼻男人微微皺眉,又問:“半仙?哪個門道的?”
呂老拐子支吾起來,思索道:
“不知道……興許是問米,興許是符水,可不過就是個跑寨裡幫人挪宅看灶的,弟弟你可是郡裡大幫的香主,你會怕他?!”
鷹鉤鼻男人一聽,便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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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盤州,厲害的幫子,莫過於鐵把式、憋寶人、千相人組建起來的幫子,什麼問米、符水,在通州地界裡,並沒有勢。
知會了李鎮爺爺的身份,便也無所顧忌,繼續道:
“還愣著作甚,難道要本香主親自動手?!”
三個把式一聽,便也不管其他,一個個往前撲來。
老鏟跨立,氣勢也起,便是身上隱隱散出些香火氣味,他正要動手,卻被李鎮攔住。
“鏟爺,讓讓。”
李鎮扒拉開了老鏟,站到三人之前,自著身上摸索片刻,便掏出來一塊赤紅色的木牌。
上麵不偏不倚,陰刻著三字兒——
靈寶行。
三人眼力不差,一眼便認出了這牌子,刹那間頓住了攻勢。
鷹鉤鼻男人眼睛一瞪,嘩地從椅子上站起。
“叫你們對付一個娃娃,磨磨唧唧,還想不想在血衣幫裡討生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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