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呼嘯,院中溢散而出的血腥氣,直叫人寸步難行。
呂謀剛要踹開莊子門,便聽見“砰”的一聲震響,還未等他有所動作,莊門應聲而開,裡麵黑乎乎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呂謀不敢再上前,本想著鷸蚌相爭他得利,可裡麵的廝鬥似乎還沒有結束。
一道血色影子,如魚群遊水,漸漸鋪開在莊子外。
呂謀和三個夥計,便覺得身後陰冷,腳下也像踩在了沼澤地一般粘稠。
“這是什麼東西?”
呂謀一愣,便知道碰上了厲害邪祟,作為登堂境的他,應變能力還算夠用,便大口吸氣,極力吸取這人間的生氣,來維持自己身上的溫度。
而那三個夥計,隻是通門境界,不懂生死氣的運作,隻是呆呆地站在那裡,感受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湧上尾巴骨,又竄上天靈蓋。
冷。
他們隻覺得自己像是放在冰窖裡的死屍,看見的,也不過是血色粘稠的地獄。
現在的呂謀,心頭狂跳,知道自己觸了黴頭,便瘋狂吸食生氣,同時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座霧氣勾勒的銅色香壇。
登堂境第一境,搬壇官。
壇現定人魂,人死則壇碎。
壇分三品,金、銀、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同的壇相,對凝壇之人的增益也不同。
壇相最好的金壇,召出時,則使人氣力大增,生氣不斷,且凝出金壇,則代表此人潛力極高,並會領悟某種特殊的本事神通。
再是銀壇,比原本的金壇增益削弱,且不會幫助凝壇之人領悟什麼本事神通。
末尾,則是銅壇。
大多江湖人,也多是這個品相的香壇。
譬如現在的呂謀,他已經召出了銅壇,為自己帶來生氣的同時,又增幅著身體素質。
終於,他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準確來說,走在這血色湖泊裡的,是一個人。
長發垂地,麵目枯瘦蒼白,身子頎長。
手中,還抓著個什麼東西。
呂謀屏住呼吸,乍一看,隻看到這人手中捏著一條紅色妖豔的肚兜,可再細瞧,卻是一個血肉模糊的頭顱。
那頭顱猙獰,呲牙翻嘴,口眼歪斜,不像是人的腦袋,倒像是什麼哀牢山裡的大腳猿猴……
血色影子終於收斂,像被吸乾的墨一樣。
天晴了。
呂謀的三個夥計,也終於喘過氣來,跪的跪,癱的癱,大口喘著粗氣。
長發漸短,重新變成了齊脖的束發。
呂謀終於認出,這擒著老猿頭顱的,不就是那日在老鏟家中,拿著靈寶行副掌櫃令牌的李鎮麼?!
他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吞吞吐吐,拱手道:
“李兄弟,我是聞到了此處血腥,便以為生了什麼命案,便帶著我三個下手,前來探查,誰知,卻是你在這……治祟。”
李鎮麵容恢複些血色,但因為大量燃燒壽香,則使他現在的模樣,變得有些病態而陰冷。
像是一個死人。
他張了張嘴,回憶起眼前人的身份,便低低道:
“呂香主……我記得你。”
呂謀打了個寒顫,感覺自己的名兒被死人念了似的,後背發涼。
老樹上有烏鴉叫喚。
早春的天,還帶著殘存的冬意。
李鎮收了骨槌銅鑼,麵不改色地從衣兜裡取出一塊銀太歲,丟進嘴裡。
呂謀眼睛尖,一眼便瞧出了李鎮吃的是銀太歲,便心裡更驚一分。
本想找到此人說謊的破綻,但誰知道,他本事卻這麼大……
那頭猿精,看著修為便不低,能散出這麼強烈的血氣,高低都是登堂境。
這老鏟的徒弟,瞧著隻是個鐵把式裡的小通門,又是哪來的本事,降服一頭登堂境的妖祟?還把它的腦袋給提溜在手裡……
就算這李鎮拿出靈寶行副掌櫃的令,是扯虎皮做大衣,但他這本事卻做不得假啊,他手裡的銀太歲做不得假啊……
真是什麼登堂境的人物,放在郡裡,高低是一個幫派裡的香主,與自己身份平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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