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娃子,你就不急麼?”
“急有什麼用,先練功吧。”
“可是我急啊,到時候靈寶行帶著人來抄了我老鏟莊子該咋辦?”
“該抄抄唄,那就是命了。”
“……我說早點跑路的,你非不聽,鎮娃子,我這一輩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都多,你咋就不信我呢?”
“那你胃口還挺重的。”
老鏟莊子裡,雞窩旁,李鎮吞吐生死氣,一邊調養身子,一邊沉澱著道行。
至於老鏟,滿頭大汗,坐立不安。
一旁的狗剩終於看不下去,老氣橫秋道:
“知道你為什麼年過甲子才堪堪登堂麼?”
老鏟停下了踱步,看向狗剩,小心翼翼道:
“您……你說。”
“便是你想的太多,怕的太多,畏手畏腳,什麼都乾不好。”狗剩斜躺著,嘴裡吊著根狗尾巴草,
“所謂鐵把式,不僅是將五臟肉身練成銅皮鐵骨,更要將心智錘煉得如鐵如鋼……區區一個靈寶行便給你嚇成這樣,你還不如你徒弟呢……”
老鏟有些汗顏,但聽著狗剩的話,他眸子一亮:
“這麼說,您不懼靈寶行?”
“懼?”狗剩“嗬嗬”一笑:
“當然懼了,那靈寶行傳承數甲子,更有定府境的憋寶人坐鎮,郡裡的,除了太歲幫與府衙,誰不懼?”
“……”老鏟苦著臉:“那不就是了!連您都怕,我為何不怕?而且鎮娃子捅了天大的簍子,這可是要殺頭的啊……”
“放寬心,這不還沒被殺嗎?”
狗剩努了努嘴,心中又偷樂:
好想看看自己這不成器的徒弟,知道了李鎮身份該是何種神情。
老鏟狠狠地“哎”了一聲,氣兒都散了大半,又道:
“我去看看牛峰,這小子不知有沒有事。”
待著老鏟離開,李鎮眼睛微睜。
便從衣襟裡摸出來那隻紅肚兜,看向狗剩,問道:
“你懂的多,那猿精是怎麼回事,還有這肚兜……”
狗剩忽地正襟危坐起來,表情肅穆,緩緩道:
“天下門道諸多,但成氣候的極少,因此,很多門道都消失在了曆史的塵埃間……
我不知道你聽沒聽過,‘耍猴人’。”
“耍猴?”李鎮微微一愣,“聽過啊。”
狗剩難得地露出些神秘,壓著聲音開口道:
“耍猴人,便是被絕了戶的門道,這天下無人再傳承,所有的耍猴人儘數死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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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卻都因為十八年前一場劫……”
李鎮瞳孔微縮。
十八年前,自己剛出生……
……
晨光熹微。
戴著麵具的滿大哥,恭敬跪在靈寶行閣樓二樓。
手中,正捧著一塊赤紅色的令牌。
“費心了。”
仇嚴表情始終不變,伸出肥嫩白淨的右手,接過了牌子,含在嘴裡咬了咬,才安心收進了衣襟間。
“為掌櫃辦事,不辛苦。”
滿大哥垂著腦袋,說道。
仇嚴忽略了這些場麵話,微眯著眼,問道:
“你是怎麼找到李鎮,又怎麼從他手裡討回這塊牌子的?”
滿大哥腦袋上微微溢出一點汗液,順著麵頰躺在閣樓地板上。
他頓了頓,省去了細枝末節,道:
“李大人說是您的熟人,小人不敢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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