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東拉西扯半天後,宰相蕭斡裏剌才說道:“現在我們需要把城裏戰死的一萬羽林衛屍體運出城去安葬,但是目前沒有足夠運力。
能否請皇後娘娘動用江南運輸公司的運輸駝隊和馬車將屍體運出去?當然具體費用可以商議。
不過娘娘身為咱們遼朝的攝政王,臨朝稱製,如果能幫幫忙,讓家族的車馬幫忙把屍體運出去,也是功德一件。
遼朝財政緊張,如果從財政撥款,其實也就是從攝政王你自己口袋裏掏錢,左口袋放到右口袋而已,所以要不這些運費就免了吧?”
硯秋淡淡道:“在商言商,既然開門做生意,哪有不算賬的?要是都像宰相您這麽說,隻做賠本生意甚至倒貼錢,那我娘家的產業早就敗光了。
而且這是我娘家的產業,並非我的私人財產。在遼朝京城,有我娘家聘請的大掌櫃負責這裏的產業和生意,要想動用運輸公司的車馬,你們得去找大掌櫃商議。
這件事跟我商議沒用,因為我說了不算 —— 在運輸公司我沒有話語權,即便我在家族中有股份,也僅僅隻是享有分紅的權利,而非做主的權利。我不知道我說的話,宰相有沒有聽明白?”
宰相哪有不明白的?其實他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件事,隻是想看看能不能借著硯秋剛當上皇後、又成為攝政王的高興勁兒,把這筆費用免了,那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可沒想到硯秋還真的是在商言商,根本不在乎臉麵,賺錢才是第一位的,而且說得冠冕堂皇、名正言順。
於是宰相隻好陪著笑,連聲說 “應該如此”,隨即告辭離開。
之後他派人把江南運輸公司的大掌櫃請到了自己的宰相府,說明了這件事。大掌櫃當然沒有意見,隻要價格合適,運貨物也好、運屍體也罷,都是運輸生意,這筆單子他們接了。
經過討價還價,最終敲定了運輸價格 —— 由江南運輸公司動用車馬將屍體全部運出城,送到指定墳場安葬。
當然他們隻負責運輸環節。江南運輸公司的運輸能力確實很強,調來了大量車馬,隻用了半天功夫,便把一萬具屍體全都運出了城。
場地終於空了出來,隻是地上的鮮血已經滲入青石板路麵之下,將整個街道染成了暗紅色,即便潑水衝洗,也一時半會兒清洗不乾淨。
何況這裏很可能還要爆發一場大戰,所以洗不洗都一樣,洗了之後還是會被鮮血染紅。
因此長公主和駙馬急不可耐地催促宰相馬上把軍隊調過來 —— 他們的一萬羽林衛已經全部到位。
根據他們之前派探馬探測的結果,得知之前包圍並擊殺他們羽林衛的那支雇傭軍,如今不知藏身在何處。
因為對方退走的時候,羽林衛已經全軍覆沒,百姓也都逃光了,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的藏身之地。
所以長公主的意思是先搜索整個京城,把他們找出來。
但是宰相搖頭說道:“不行,我們的目標不是與他們開戰,而是勸他們撤離。隻要宅院裏的雇傭軍撤離了,其他的人自然也會跟著撤離,不會留下來,沒有必要與他們正麵硬拚。
如果把他們全找出來,到時候雙方把衝突擺到台麵上,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宰相非常清楚如何妥善處理這類事情,他並不想與對方正麵衝突 —— 不管那些人是真的大宋軍隊,還是戰鬥力超強的雇傭軍,他都不願招惹。
從前麵一戰就能明顯看出,對方的戰鬥力極為恐怖,他不想樹立這樣一個強勁的敵人,所以如果能夠兵不血刃地讓對方主動退出城外,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對於宰相的決定,長公主和駙馬毫無辦法,因為他們無法左右軍隊的動向,如何調動軍隊全由宰相兼兵馬都元帥蕭斡裏剌決定。
所以她隻好怒氣衝衝地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軍隊還是要調的,調來之後將宅院包圍,然後派特使與對方談判。”
長公主無可奈何,隻好點頭同意。
五萬軍隊終於開進了京城,並迅速包圍了爆發戰爭的那處宅院。宅院的圍牆已經坍塌了好幾段,並沒有人進行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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