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氣落到遠處,隨後產生巨大的爆炸,威力十分恐怖。
顧盛酩轉身饒有興趣地看向氣喘籲籲的張洪,問道:
“這招不錯,可有名字?”
“名字很俗,就叫奪命一刀斬。”
“……”
確實俗,不過他的招式名稱也好不到哪去,什麼辭春啊,江入大荒流啊,全是他從詩詞之中撿出來的。
看著徹底認命的張洪和老三,顧盛酩提著劍一步步朝兩人走去,問道:
“你們是自己上路還是我送你們上路?”
話音落下,老三已經撿起一片碎刀,朝張洪說道:“老大,我先走一步,跟你混了大半輩子,值了!”
刺啦——
碎刀割開老三的喉嚨,鮮血如注,很快就沒了氣息。
張洪悲痛欲絕,淚水劃過臉龐,但看向顧盛酩的眼中卻沒有怨恨……
當初做土匪的時候,早就想到了這些結果,要麼被官兵鎮壓,要麼踢到鐵板,無非就這兩條路,橫豎都是死。
死亡,本就是他們應得的報應,怨不得誰。
張洪呼出一口濁氣,說道:
“要殺要剮,悉從尊便。”
“我很好奇一件事兒。”
“何事……”
“你們家中莫非無長無幼?憑你們這等修為,何至於淪落到做土匪?”
“……”
張洪抬眸,看了眼身前之人,嗤笑道: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們這些大家族子弟,如何知曉凡間疾苦。”
“……”
“欲要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沒有關係難如登天,縱然是煉魂境又如何?”
“……”
張洪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顧盛酩,接著說道:
“散修之身,連當礦工都沒人要,家中上上下下皆等著一口飯吃……”
“所以,這就是你們奪人錢財,取人性命的理由嗎?”
張洪一哽,但又無話可說,因為這就是事實,他是個懦夫,隻敢把刀刺向弱者,方才所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借口罷了。
畢竟,為了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毀了無數人的家,本就是可恥卑鄙的行為。
隻是……還未曾向妻兒道別,不知道今年她們會在路口等多久。
“能……讓我最後看我妻兒一眼嗎?”
“我可以幫你把她們的腦袋提過來。”
“……”,張洪苦笑道:
“我有投影石,在這裡看就好,一會就好……就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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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盛酩沒說什麼,默許了對方這最後的遺願。
隻見張洪小心翼翼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石頭,注入靈氣後,兩個清晰的人影出現在遠處。
顧盛酩瞥了一眼,待看清那倆人的身形後愣住了,猛地看向一臉狼狽的張洪。
眉眼間,果真有幾分相似。
半分鐘後,張洪縱有萬般不舍,但還是收回投影石,看向顧盛酩,說道:
“動手吧,我怕我自己下不去手。”
顧盛酩握劍的手微微一緊,他深呼吸一番,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後從儲物戒中扔出一塊饃,張洪慌忙接住,不明所以。
收起無妄劍,顧盛酩轉身離開,聲音緩緩傳入張洪耳中:
“你確實該殺,但不該由我來殺。”
“記住,你這條命是你老婆用這塊饃換來的。”
“……”
張洪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對方為何突然放過他,這塊饃……這是,媛媛最喜歡吃的白菜饃!
猶如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起,張洪徹底控製不住眼淚,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如泣如訴,肮臟的手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碰這塊饃。
片刻後,他嗚咽著把饃一點點吃乾淨,哪怕手很臟,也把殘留在指尖的碎渣舔舐掉,不敢浪費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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