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
那就在冬季來臨前,給小學弟織一條圍巾吧。
他特意找了最舒適溫暖的羊絨線,想象著小學弟的樣子挑了與之搭配的米白色線,開始編織起來。
與之前織貓窩一天能織好多個不同,這次,南餳織圍巾的速度變得很慢,他很仔細很認真地編織,就像是對待最為精細的機甲管線維修一樣。
因為他織圍巾不是為了緩解焦慮,而是為了送給小學弟。
收到池歸舟的消息前,南餳正巧給圍巾收尾。他已經織好這條柔軟的米白色圍巾了,正在翻看著是否有需要查漏補缺的地方。
當南餳放下圍巾、編織針和毛線,握著手機從躺椅上起身時,藍色機器刺蝟察覺到銀白發男人身上洋溢的愉悅,它仰頭道:“是舟舟要來了嗎,老板?”
“嗯,小學弟下午過來。”南餳將那條米白色圍巾小心翼翼收起,放到前台一個乾淨的櫃子中,斟酌著見麵時該說些什麼將它送出去。
午飯後,南餳簡單收拾整理了下店鋪,將前不久買的零食翻找出,又囑咐藍色機器刺蝟再去采購些回來。
——銅爐街道采購處的人認識藍色刺蝟,等它選好了,采購處會幫忙送貨(當然,會額外要求支付運費)。
而南餳自己,則打算趁著池歸舟來之前的一小段時間,再簡單清潔下那台破舊的軍用機甲。
他掀開布簾走進寬敞的裡屋,昏暗室內,那台管線外露、傷痕累累的軍用機甲沉默地矗立在那裡。
南餳認識這種機型,這是十五年前開發的經典機型XJY-006,他小時候在電視上常常見到。後來十七歲滿腔熱血、隱姓埋名奔赴前線戰場時,所見到的大多也是這種機型。
七年前,電視上播報軍區機甲升級。從那時起這種機型便被淘汰,成為曆史了。
這台機甲身上斑駁的傷痕,似乎有一段時間了。南餳抬眸。也不知道是哪個軍區沒淘汰乾淨,時隔這麼多年,竟然又將這種舊機型流通到二手機甲交易市場去了。
這般想著,南餳稍微有些好奇,他湊近機甲右側膝蓋與踝關節之間某塊不同色澤的金屬板——通常來說,這裡會銘刻著軍用機甲的所屬軍區。
金屬板破舊不堪,歪歪斜斜掛在那裡。南餳很輕易地就將其撥開,看向裡麵。
內裡銘刻的凸起字跡好似被什麼硬物特意劃過,淩亂不堪的深刻劃痕昭示著主人紛雜的心緒。一道道邊緣卷曲的深痕是用力到極致才能刻下的。
南餳略微眯起眼睛,盯緊上麵殘留的字跡,仔細辨認著所寫的內容。
聯盟軍區……8、不,是第一個數字是9。
9……2……5……
——925軍!!
拚湊出結果的那一刹那,恍若有鋒銳鐵錘轟然砸下。南餳瞪大雙眸,扶在機甲上的右臂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市場上會有925軍的舊機甲?明明925軍所有尚且存留的機甲,都在八年前被銷毀在熔煉爐裡、化為鐵水了!!
南餳稍閉上雙眼,回憶當時攝像頭中看見的景象。在一晃而過瞥見這台軍用機甲前,似乎那位交易者也剛好離開。
……是聯盟那邊的人做的嗎?不、不對,聯盟不會將軍用機甲更何況是925軍機甲流通到二手交易市場……
那麼那位交易人,那位出手掉機甲的人——是925軍的人嗎?還有活著的925軍嗎?!還有活著的人嗎!!
南餳眼前交織起紛雜的景象——從天而降的異獸、亮若白晝的超聚光炮、泯滅成灰的機甲,還有審判……電視上錯亂的審判……
那時候的他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什麼都做不了。
他的過去,他的輝煌,他的戰友,榮譽、真相與正義,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想哭,想咬緊牙關向那些人複仇,可是醫生告訴他不行。
一個人的力量宛若螳臂當車,單純的殺戮沒有意義,隻有活下去,活下去堅持到最後,才對得起最後時刻推開他的戰友,才能真正有機會改變一切。
改變了嗎?能改變了嗎?!可八年過去了,似乎什麼也沒變。
南餳扶著那台冰冷的機甲,身子不由自主地一點點下滑。他軀體顫抖著,握緊的拳咯吱作響,美到富有攻擊性的臉騰升起真實的殺意與痛苦,紫羅蘭眸中席卷起燃儘一切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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