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靈尊者帶著林忱在金鑾城中逛了數日,幾乎將城中有名的食肆逛了個遍,除去第一晚買花燈的那個小插曲,似乎真是為了散心而來。
他並未選擇在城中客棧落腳,而是直接買了處僻靜的院落。
牙子看到出手如此闊綽之人時,當場就笑開了眼。
院落有個不大的水池,林忱瞅著空曠,在玄靈尊者帶他閒逛時順帶買了幾條鯉魚放進去。
玄靈尊者此時正坐在水池旁的石凳上,單手撐著額頭,目光平靜地看著拿魚食喂魚的白色兔子。
林忱將最後一點魚食全丟進去,拍了拍爪子,跳到玄靈尊者身旁的石桌上。
今天是第七天,再過一個時辰,他便能恢複人形。
當了幾天兔子,他幾乎將修煉一事拋之腦後,白日被對方抱著在城中閒逛。
到了夜裡,此人打坐之時,則是睡他邊上,好好享受了一把閒散之人的感覺。
就是前世,也不曾有如此放鬆之時。
而城中這幾日的風向卻變了,每夜都有修士喪命於魔修之手,守城軍加大了夜裡巡邏力度,甚至還派上金丹期的將領,幾天下來仍一無所獲。
也因著此事,金鑾城看著要比平日蕭條了不少。
白日在酒樓時,眾修士一直議論紛紛,林忱聽得多了,便知道了不少細枝末節。
這名魔修的目標從最初的築基初期到現在築基後期修士,所選修為之人一直在增長。
魔修雖比同境之人要強,但能在無聲無息中取人性命,還將對方修為吸乾,顯然已不是築基期魔修所能做到的事。
因為封城一事,眾修士無法離開此地,城主府卻遲遲未能將此人緝拿,已引起了眾人的不滿。
魔修以吸收他人修為來提升自身修為,境界攀升如此之快,焉知下次慘遭毒手的,會不會輪到金丹修士?
林忱想的入神,池中鯉魚奪食時濺出的水花,竟濺到了他頭上。
甩了一下被打濕腦袋,他回過頭來看玄靈尊者,幾乎是本能的就往對方懷裡跳去了,動作極其自然。
直到他被對方冰涼的手輕揉頭頂,也沒想明白這是什麼時候養成的習慣。
“還在想魔修一事?”玄靈尊者問道。
林忱點點頭,正想傳音回複之時,眼前一道白光一閃而過。
他下意識抓住了玄靈尊者的衣服,再抬頭看去之時,手上動作一頓,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更是愣在原地。
對方的臉離他僅有一公分的距離,兩人鼻尖差點碰上,而那雙深邃的瞳孔裡,清晰倒映出他此時的模樣。
好消息,他提前恢複人身了。
壞消息,他正跨坐在自家師尊腿上,還險些將對方的外袍給扯下。
這微妙的姿勢,就算林忱再遲鈍,也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更何況他又不是真正不諳世事的十八青年,當即鬆了手,從對方身上起來。
他拿出一根青木簪,將柔順的長發挽起,隨後朝玄靈尊者施了一禮,“弟子無意冒犯,方才確實是在想魔修一事。”
他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如青竹,眉如墨畫,眸若琉璃,流轉間似有月華灑落。
嘴角噙著淺顯的笑意,姿態從容淡定,輕輕將剛才尷尬一事揭過。
玄靈尊者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麵上的表情並未發生絲毫變化,“今日可還想出去?”
林忱在他對麵坐下,搖了搖頭,這幾天對方帶著他幾乎走遍了金鑾城,就差主城沒去了,他對此並沒多大興趣。
且看玄靈尊者的意思,可能還會在此停留一段時日。
這幾日吃的靈食太多,覺也跟著變多了。今日更甚,醒來時已經下午,就算想出門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林忱道:“師尊就沒有想問的嗎?”
因任務懲罰變成界兔模樣一事,對方並未予以過問,此前他不知如何作答故而不問,即使現在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但卻想知道對方是什麼想法。
玄靈尊者並未接他的話茬,不急不慢道:“想喝什麼茶?”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套古樸的茶具隨之出現在石桌上。
林忱頓了一下,“都可。”
他的目光停在對方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未等他回答,便取了茶葉,這一問似乎隻是在回避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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