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山，走著走著，就路過了之前那些惡人藏身的山洞。遠遠望去，那塊堵在洞口的巨大石頭依舊紋絲不動，像座小山似的嚴嚴實實封著洞口，連條縫隙都沒露出來。
秦浩川走在旁邊，眼睛忍不住一瞟一瞟地往陳嬌身上瞅，那點好奇心藏都藏不住。
陳嬌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腳步沒停，頭微微往旁邊歪了歪，語氣帶著點揶揄：“心裡打著小算盤呢？”
秦浩川被說中了心思，也不扭捏，老實地點點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就是……就是想知道他們跑出來沒有。”
陳嬌嘴角勾了勾，側身看他：“想知道就自己去瞧瞧唄，放心，有我在這兒盯著呢，保準出不了岔子。”
其實她早就看清了山洞裡的情形——那些惡人還在裡頭呢。這兩三天的功夫，他們倒沒內訌到互相打殺，可一個個都蔫得像霜打了的茄子，臉色灰敗，眼神渙散，連喘氣都透著股有氣無力的勁兒。
那山洞本就是天然的石頭洞，四壁和地麵全是光溜溜的硬石頭，現在洞口又被這塊巨石堵得密不透風，他們這幾天就算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也別想弄出條活路來。想從這兒出去？簡直是癡人說夢。
秦浩川得到準許，躡手躡腳地湊到巨石旁邊，先是側著耳朵聽了聽，沒什麼動靜，又乾脆把整個身子都貼在冰涼的石頭上，屏住呼吸聽了好一會兒。
陳嬌慢悠悠地走過去，剛站定，秦浩川就抬起頭，眼裡滿是探究：“道長，他們……他們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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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淡淡應了聲：“嗯，活著呢，不過也快了。”兩人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山洞裡的人像是聽到了外麵的動靜。
沒過幾秒就有個嘶啞的聲音從石頭後麵傳出來，帶著哭腔和絕望，喊得撕心裂肺：“誰在外麵？是路過的好漢嗎？求求你，行行好，救救我們吧！我們被困在這兒快死了啊！”
緊接著，又有好幾個人的聲音跟著附和，有哀求的，有咒罵的，亂糟糟一片，全是掙紮求生的急切。
陳嬌和秦浩川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點幸災樂禍的神色。這幫之前濫殺無辜、甚至敢吃人肉的惡魔，現在也嘗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好好享受這臨死前的絕望吧，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兩人誰都沒再應聲，轉身就走，任憑身後的呼喊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弱，硬是沒回頭看一眼，徑直往山腳下走去。
又走了約莫半個多時辰，腳下的路漸漸寬了起來，終於踏上了官道。這官道其實挺好認的，路麵平整寬闊，足夠兩輛馬車並排走，每隔一段路遇上岔路口，路邊還立著塊石頭，上麵用刀刻著字，清清楚楚地標著往哪邊走是哪個城鎮，一目了然。
走在官道上，他們也遇上了不少流民。這些人流離失所，大多衣衫襤褸，麵黃肌瘦，跟陳嬌和秦浩川一比，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兩人穿著嶄新的衣裳，雖然都瞧著有點清瘦，但身上乾乾淨淨，一點狼狽相都沒有。
明明是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帶著個半大孩子的組合，可往那兒一站，偏偏就透著股不好惹的架勢，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又往前走了一陣子，日頭漸漸爬到了頭頂，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也有點乏了。陳嬌便帶著秦浩川，在路邊找了棵大樹，樹蔭底下正好歇腳。
她也不在乎周圍那些流民投來的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從寬大的衣袖裡摸出個半透明的盒子，遞給秦浩川：“來，先墊墊肚子。”
盒子剛打開，飄出點乾糧的香氣，旁邊就有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動了心思。他們本來就餓紅了眼，見這兩人衣著光鮮，還拿出吃的，頓時就按捺不住，互相使了個眼色，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
陳嬌眼皮都沒抬，直到那幾人快走到跟前了，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手裡的拂塵輕輕一揚，臉上沒了笑意，表情嚴肅起來，開口道：“無量天尊，不知幾位居士有何指教？”
那幾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沒料到這女人居然是個道士。其中一個賊眉鼠眼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道長這是說哪兒的話，你看我們哥幾個，都快餓暈過去了，您老人家慈悲為懷，不如行個善，把手裡的吃食分我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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