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岩的案子判得極快。儘管他腹中還懷著孩子,但在律法嚴明的女尊世界,謀害妻主、與人通奸皆是十惡不赦的大罪,絕無寬宥之理。
不過幾日功夫,判決便下來了。行刑那日,菜市口圍滿了人。徐岩被捆得結實,押在刑台上,臉色灰敗如土。
監斬官一聲令下,劊子手手起刀落,一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濺了滿地。
臨死前,他受儘了唾罵。不隻圍觀的百姓朝他扔爛菜葉、臭雞蛋,連徐家本族的幾個男子也擠在人群前頭,憤恨地朝他身上砸石子。
徐岩這一死,不隻是他自己的命沒了,更連累了整個徐家的名聲。
往後徐家的男子想說親嫁人,怕是難上加難——誰家願意娶一個出了謀害妻主之人的家族出來的男子呢?
陳嬌自那之後,便深居簡出,幾乎從眾人的視線裡隱去了。
她自然不會去給徐岩收屍,甚至連他當初帶進陳家的那點嫁妝,也都命人原封不動地送到了縣衙。嫁妝單子也一並退了回去。
這件事,本就是徐家理虧。即便陳嬌將那些嫁妝吞了,徐家也無話可說。
但陳家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哪裡看得上那點東西?索性全交由官府處置,落個乾淨磊落的名聲。
那些嫁妝,最後自然是被縣衙沒收充公了。
接下來的日子,陳嬌便安心待在府中“調養解毒”。孔琳時常來看她,帶著些補品,也說些體己話。
經過這一遭,孔琳明顯感覺到,陳嬌的腦子靈光了許多,說話辦事條理清晰,眼神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懵懂茫然。
對此,陳嬌早有說辭。她請來的那位老大夫,在縣裡頗有聲望,診脈後便道:
“陳姑娘這是因禍得福了。她自胎裡便帶了毒,那毒滯塞心竅,才使她自幼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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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被人下毒,反倒陰差陽錯,以毒攻毒,將那積年的胎毒給逼了出來。如今毒既解,神智自然清明。”
這番說辭合情合理,無人起疑。於是,在“大夫”的精心調理下,陳嬌的“毒”很快解了,身體也一日日硬朗起來。
她甚至還托人從外麵請了幾位“武師護院”——實則是她從空間裡召出的池冰與池蘭二女。
兩人身手利落,沉默寡言,很快便將陳府的護衛整頓得井井有條。
陳吉、陳琪、陳刃三人,也以新招小廝的名義進了府,貼身伺候。
陳吉細致周全,被提拔為後院的管事公公。在陳嬌娶新夫郎之前,後宅一應事務便暫時交由他打理。
青青也被帶了出來,做了府裡的女管家,她心思靈巧,算賬理事是一把好手。
大黑自然也跟著出來了,這條威風凜凜的大狗往院子裡一趴,尋常宵小之輩根本不敢靠近。
如此,不過數月,整個陳府便如鐵桶一般,被陳嬌牢牢掌握在手中。
外頭的鋪麵田莊,賬目也一一理清,生意重新走上正軌。陳嬌的日子,總算安穩順遂起來。
對外,她隻說自從中毒被救回後,身體便奇跡般好轉,如今還跟著請來的武師學些拳腳功夫,身子比從前健壯多了。
後來她出門,常帶著大黑。那狗通體烏黑,目光炯炯,十分威風。
久而久之,縣裡人都傳開了:陳家的姑娘是因禍得福,雖說娶了個毒夫郎,差點丟了性命,可大難不死,反倒把從胎裡帶的病根去了,連人都變得精神伶俐了。
時光荏苒,不知不覺,三年便過去了。
陳嬌已完全適應了這個女尊男卑的世界。她骨子裡本就是個強勢果決的性子,在這樣的社會裡,反倒如魚得水,沒有半分不適。
當年那場沸沸揚揚的“毒夫害主”案,早已成了人們茶餘飯後偶爾提及的舊聞。
陳嬌甚至聽說,那被流放的老管家,還沒走到苦寒之地,便在路上一病不起,悄無聲息地死了。
這日午後,孔琳又過府來看陳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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