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聯結南北、頗具傳奇色彩的婚事。
到了這個時候,林傲南心中那份曾經灼灼燃燒的傲氣與不甘,其實早已被現實的冷水澆熄大半,隻剩下認命的餘溫。
一年多前,他在碼頭衝動行事時,心裡想的再簡單不過——李明誌那樣是非不分、心有所屬還貪圖自家好處的擰巴女人,他絕不嫁!
嫁過去也不過是蹉跎歲月,做個滿腹怨氣的深閨怨夫。可這一年多來,現實給了他沉重一擊。
因著那一次的衝動,他“輕狂”、“孟浪”、“不守男德”的名聲早已傳遍府城。
在講究門風與名聲的富庶之地,真正體麵的人家,誰願意娶一個有過“當街逼嫁外鄉女子”傳聞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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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偶有問詢者,要麼所求不過是側夫之位,要麼就是看中林家財富、心懷叵測的別有用心之徒。這樣的人家,父母如何肯將兒子推入火坑?
最終同意嫁入這遠在北方、家主甚至未曾露麵的陳家,實屬萬般無奈下的權衡之選。
一來,陳家雖神秘,但實力雄厚,短短時間在府城商界崛起的速度令人咋舌,身份上勉強算是門當戶對,甚至隱隱高攀。
二來,也是最為緊迫的——他的年紀等不起了。與其拖到被官府強製婚配,配給不知何等不堪的人家,不如主動選擇這樁婚事。
嫁過去雖是側夫,但以陳家的財勢與體麵,總不至於故意苛待折辱他,至少能保一份衣食無憂的安穩。
再者,遠嫁他鄉,離開府城這是非議論之地,時間久了,人們漸漸淡忘,對他自己、對林家其他待嫁兄弟的名聲,也都是一種解脫。
這一路北上,陳家人的行事做派,倒是讓林傲南原本七上八下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
那位精明乾練的大總管青青,對他始終恭敬有禮,照顧周全,並非表麵敷衍,而是真正將他當作未來的家主側夫來對待。
飲食起居,車馬行程,無一不妥帖。即便離開了林家勢力所在的江南地界,陳家人也未曾有絲毫怠慢輕忽。
這讓林傲南意識到,未來的妻家,至少規矩是嚴明的,下人是有分寸的。心中的忐忑雖未完全消散,但多少被這份尊重撫平了些。
他默默告訴自己:罷了,無論那未曾謀麵的陳家家主是圓是扁,是嚴是寬,自己往後便收攏起所有心氣,安分守己,學著相妻教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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