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仙人掌果實？”短發少女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說話的語氣明顯煩躁起來，“你知道那些仙人掌長在什麼地方嗎？全都在懸崖背麵的碎石堆裡，攀爬難度很高，光是來回就要耗費一整天的時間，而且就算摘回來了，那點分量在黑市上連半箱水都換不來，更何況萬一之後人家突然不要了，那麼多仙人掌果實堆著腐爛發臭，引起病毒了你又怎麼說？”
“不會的！人家明明說了……”
“所以你是從哪聽來的這個消息？”
“黑市的那個老伯說的啊，他上次來收廢鐵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嘴……”
“哈？隨口提的你也信？那個老伯上次還跟我說阿拜多斯的地底下埋著黃金呢，結果我們挖了三天隻挖出一堆爛樹根。”
“唔……”
藍綠長發少女的肩膀垮了下去，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目光在破舊的活動室裡掃了一圈，忽然又亮了起來：“那……那我們把活動室改造成密室逃脫怎麼樣？收費製的那種！讓外麵的人花錢進來體驗，阿拜多斯這麼大，走廊又彎彎繞繞的，天然就有那種氣氛……”
“我們連電費都快交不起了，哪來的錢買那些燈光道具？而且阿拜多斯本來就已經夠破了，不需要我們去改造就已經很像密室了。”
短發少女的聲音沉了下去，她煩躁地撓了撓頭頭，接著合上賬本，靠在椅背上，雙腳隨意地交疊搭在桌子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扇，沉默了幾秒。
“前輩，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少了剛才咄咄逼人的尖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緊，大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不是靠幾個投機取巧的點子就能解決的了，凱撒集團不會因為我們可憐就給我們寬限時間，黑市的商人也不是做慈善的。”
“你是三年級的會長，我是你唯一的後援，如果我們兩個人連最基本的現實都看不清，還指望誰來救阿拜多斯？”
活動室裡安靜了一瞬。
吊扇還在嘎吱嘎吱地轉著，陽光在地上畫出一圈一圈慢慢移動的光斑。
“……”
藍綠長發少女放下了手裡的膠帶卷。
她沒有笑。
那張總是掛著刻意輕鬆表情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了幾分真實的柔和。
她看著對麵那個滿臉倔強，滿身防備的短發少女，眼神裡湧上了連她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溫柔。
“星野醬。”
她輕聲開口。
“我知道你很辛苦。”
“……什麼？”
“我說，我知道你很辛苦。”藍綠長發少女重複了一遍，嘴角重新掛上了一個笑容，但這次的弧度比剛才所有刻意的笑容都要來得輕。
“每天記賬、整理物資清單、跟那些來催債的家夥周旋……這些事情本來應該是我這個會長來做的，結果全都壓在了你一個人身上。”
她繞過桌子，輕輕拍了拍短發少女的頭頂。
“謝謝你，一直這麼努力地守著這個地方。”
“你、你在說什麼啊！”
短發少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脖子，猛地端正坐好，耳朵尖肉眼可見地漲紅，兩隻手在桌麵下攥緊了衣角。
“我又不是為了你才做的這些！阿拜多斯是我們的學校，我做這些是理所應當的！你少在這裡說這些有的沒的……”
“是是是，星野醬最可靠了。”
“你不要用那種敷衍的語氣跟我說話！還有，把手從我頭上拿開！”
“好好好。”
藍綠長發少女笑嘻嘻地收回手，重新拿起那卷膠帶，若無其事地黏回了破損地圖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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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短發少女盯著她那張又恢複成沒心沒肺模樣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這個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認真一次。
她憤憤地重新翻開賬本，標出了一道重重的墨痕。
雖然她想靜下心好好算算，可心情怎麼都平靜不下來，最後，也隻得抬起眼，直直盯著對麵那個還在想辦法的藍綠長發少女，不知道在想什麼。
門外，乾啟收回了貼在門縫上的視線，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看來這裡就是過去的阿拜多斯了，或許這個難得美好的時光，是“這個星野”最深刻的精神寄托吧。
——一年級的回憶，夢也還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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