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謔,真的假的。”
乾啟隨手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偏過頭看著夢,有些好笑地擠兌道:“你這都變成阿飄好幾年了,居然還覺得自己能記得這麼清楚?阿拜多斯的變化可不小,更別說這裡的構造可能還和我們那邊有出入。”
“真是的!在你印象裡我到底是什麼形象啊!”
夢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乾啟的肩膀上敲了一下,撇了撇嘴道:“我好歹也是死後跟在小星野身邊跟了好多年,就算閉著眼睛,我也能數出走廊裡一共有多少塊碎掉的瓷磚。”
“哈哈……原來如此。”
乾啟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吧。”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看了一眼寂靜的走廊,轉頭問道:“既然你這麼有自信,那咱們先從哪邊開始搜?總不能在這間破教室裡一直待到外麵的沙暴停下來。”
“唔……這個……”
夢用手指在太陽穴旁邊輕輕繞了兩圈,稍微思索了片刻,答道:
“先把這棟教學樓和後麵的體育館找一遍吧,之前我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本想著要不要走出校門去沙地裡看看,結果走了大概十分鐘,周圍的風沙就忽然大得看不清路,隻能往回走,可一眨眼,就站在學校的大門口了。”
“遇到鬼打牆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夢攤了攤手,指了指窗外那層厚厚遮蔽天空的黃沙,“所以我猜,這整片空間的大門都已經被鎖死了,不把學校裡的秘密解開,或者不把那個小星野帶出來,我們誰也出不去。”
“原來如此。”
乾啟抬手捏了捏下巴,目光掃過桌上那些落滿灰塵的債務單。
“心靈空間的自我封閉麼,既然外麵是一片虛無,那我們確實隻能在阿拜多斯高中內部活動了,走吧,帶路,先去體育館或者活動室附近轉轉。”
“沒問題,跟緊我。”
夢輕快地應了一聲,踩著木質地板,率先穿過門框,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然而,這兩個並肩前行的人,此刻完全沒有注意到,就在走廊拐角處,一間堆滿廢棄桌椅的雜物室裡,一雙泛著微弱光芒的眼眸,正隔著門縫,死死咬著他們的身影。
“盯……”
星野整個人緊繃著,雙手死死按在布滿灰塵的門板上,連呼吸都本能地放得很輕。
她看著前方那個藍綠發長發少女,又看向旁邊那個男人,眼珠在兩人之間來回轉動,裡麵的防備與敵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那個男人……到底在和夢前輩說什麼?
——為什麼夢前輩會對他那麼信任?平時明明連雜貨店的老板都不願意多說兩句的人,今天怎麼會把那家夥帶進學校裡?
星野的腦子裡亂成了一團麻。
她不斷在心裡推測乾啟的身份和真實目的。
——難道是黑市的債主派來套話的?還是凱撒集團用低價物資作為誘餌,故意設下陷阱來騙夢前輩簽字?
在她的認知裡,夢前輩平時雖然是學生會的會長,但性格實在太過於不靠譜,做事情大大咧咧,根本不懂得防備外麵那些滿嘴謊言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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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前輩絕對是被這個家夥給騙了。
——至於這個男人,一進學校就鬼鬼祟祟地在活動室外偷聽,身手又強得不像個正常人,絕對是個危險的角色。
越是這麼想,星野藏在指縫裡的勁道就越大,幾乎在木門上摳出幾道白印。
——我必須盯著他,隻要他敢對夢前輩露出半點不軌的企圖,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要把他從這所學校裡趕出去!
隻是,就在她的思緒因為焦躁和憤怒,逐漸走向極端的時刻。
原本安靜得隻有風沙聲的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d聲音。
【既然覺得他是威脅……】
【那為什麼不找個機會……直接在後麵殺了他?】
這聲音出現得毫無征兆,黏糊糊的,就像是混合了無數種情緒的怪異碎片在生鏽鐵管裡來回刮擦,聽不出男女,卻能直接挑動腦海深處最暴戾的本能。
“誒??”
星野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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