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世龍舟的指揮大殿之內,蘇毅的話音落下,李存孝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沒有請命,沒有豪言,甚至沒有帶走一兵一卒。
他隻是一個人,一杆槊,就那麼從萬丈高空的艦首,縱身躍下。
甲板上,呂布正為自己免了一成債務而沾沾自喜,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撇了撇嘴。
“陛下也太看得起他了,一個人能乾什麼?那黑沼澤裡的瘴氣,都能毒死一頭龍!下麵那群土著,看著就好對付?”
宇文成都站在遠處,冷冷地看著李存孝那道墜落的身影,沒有說話,但眉頭卻微微蹙起。
他自負雷法通玄,萬邪不侵,可也不敢說孤身一人,就能闖過那號稱南疆絕地的黑沼澤。
唯有關羽,那雙半眯的丹鳳眼,猛地睜開,死死盯住那道身影,撫著長髯的手,第一次,停了下來。
……
黑沼澤深處。
一座由巨大獸骨與黑色淤泥搭建而成的祭壇之上,一個渾身塗滿詭異油彩,頭上插著五彩羽毛的枯瘦老者,正高舉一根白骨法杖,口中念念有詞。
他,便是九黎部的大祭司。
在他的腳下,一隻體型堪比山嶽,通體布滿膿包的巨型蟾蜍,正懶洋洋地趴著,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周圍的沼澤,翻湧起腥臭的毒氣。
“他來了……那個人皇……他以為摧毀了十八連環塢,就能嚇住我們九黎的勇士嗎?”
大祭司的聲音,尖銳而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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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給了我們神的力量!今天,就要讓那所謂的人皇,連同他的艦隊,永遠沉在這片黑沼澤裡,成為吞天大人的養料!”
他猛地將法杖指向天空。
“嗡——嗡——嗡——”
刹那間,整片黑沼澤仿佛活了過來。
無數漆黑的泥潭之中,鑽出了億萬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蚊蟲,它們彙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遮天蔽日的黑色風暴,帶著刺耳的嗡鳴,朝著天空那座巨大的鋼鐵之城,席卷而去。
這是黑沼澤最恐怖的“蝕骨魔蚊”,一隻,便足以在三息之內,將一頭鐵甲犀牛吸成乾屍。
億萬隻齊出,便是神魔,也要退避三舍!
龍舟甲板之上,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戒備!”
秦瓊第一時間下令,三千玄甲軍瞬間結成戰陣,厚重的氣血之力衝天而起,形成一道赤色的壁壘。
那黑色的蚊群,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烏雲,轉瞬即至。
就在那烏雲即將撞上艦隊護盾的瞬間。
一道身影,自下方逆衝而上。
是李存孝。
他沒有飛,隻是那麼簡簡單單地,一腳,踏在了虛空之上。
“咚!”
一聲悶響,不似雷鳴,更像是一顆心臟,在天地之間,沉重地,跳動了一下。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如水麵的漣漪,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沒有光,沒有電,沒有滔天的氣焰。
隻有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力。
那道透明的波紋,看似緩慢,卻在一瞬間,便掃過了整片黑色的“烏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下一秒。
那億萬隻凶戾滔天的蝕骨魔蚊,自最前方開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最細微的粉塵。
沒有爆炸,沒有哀鳴,甚至沒有一滴體液濺出。
它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存在層麵上,徹底抹去。
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烏雲,就那麼在所有人麵前,由濃轉淡,最終,煙消雲散。
天空,重歸清朗。
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靜。
呂布張著嘴,手裡那個記錄著欠款的小本本,“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他娘的……是怎麼回事?”
他那塞滿了肌肉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宇文成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名為“震驚”的神情。他甚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鳳翅鎦金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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