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殿外，夜風驟停。
關羽那雙微闔的丹鳳眼，猛地睜開，看向那扇緊閉的殿門。宇文成都也從入定中驚醒，周身環繞的混沌紫氣一陣紊亂，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就在剛才，那股從殿內傳出的，屬於呂布的，狂暴而霸烈的氣息，在與另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量碰撞後，被瞬間碾碎。
可僅僅數息之後，一股更為恐怖的氣息，自殿門後彌漫開來。
那不是力量，不是威壓。
那是一種，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能將天地間一切生機都抽乾的……凋零。
空氣的溫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演武場上，那些被呂布砸碎的兵器殘骸，竟無聲無息地，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是……”宇文成都的聲音，有些發乾。
關羽沒有回答，他隻是握緊了手中的青龍偃月刀，一股浩然正氣自他體內勃發，化作一道青色的光暈，將兩人籠罩，才堪堪抵禦住那股無孔不入的死寂之氣。
他知道這股氣息。
在南疆，在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大地上，他見過。
武安君，白起。
這夯貨，竟然在裡麵，同時對上了那兩個怪物？
……
輪回之塔內。
灰白色的世界，已經褪去了所有色彩。
天，是蒼白的。地，是蒼白的。
呂布感覺不到風，聽不到聲音，甚至聞不到自己身上那濃重的血腥味。
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一幅靜止的，被死亡浸透的水墨畫。
而在畫的中央，一道同樣蒼白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看呂布，甚至沒有看這個世界。他隻是，存在於此。
【第二層試煉目標：在英魂烙印‘白起’的殺神領域中，存活一炷香。】
冰冷的聲音，在呂布腦海中響起。
但這一次，呂布沒有咆哮，沒有衝鋒。
他甚至，連握戟的力氣，都快要失去了。
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抽離出去。氣血在枯萎，魔氣在消散，連那顆剛剛被點燃的，不屈的戰心，都在這片死寂中，緩緩冷卻。
這不是戰鬥。
這是，等待死亡。
“不……”
呂布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嘶吼。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就這麼窩囊地，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他欠工部的賬，還沒還完！
這個念頭，如同混沌中劈開的一道閃電，竟讓呂布那即將熄滅的意識，重新燃起了一絲火星。
賬！
那該死的賬！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暗紅色的方天畫戟。
畫戟之上，那道屬於白起的殺戮之心所化的血色紋路，在這片蒼白的世界裡，竟是唯一的一抹，不同的色彩。
呂布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想不明白這其中複雜的道理，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不再去抵抗那股無處不在的死亡侵蝕，而是將自己所有的意誌，所有的氣血，所有的不甘，全都灌注到了這柄畫戟之中！
他要用殺戮，去對抗死亡！
“嗡——”
方天畫戟發出一聲劇烈的嗡鳴。
那道血色的紋路，猛地亮起！
一股同樣冰冷，卻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殺戮之意，自戟身之上轟然爆發，竟是在這片蒼白的殺神領域中，硬生生地，撐開了一片三尺方圓的，暗紅色的“淨土”！
呂布整個人，都被這片暗紅色的光芒所籠罩。
雖然那股死亡的侵蝕依舊無孔不入，讓他如遭萬蟻噬心，但至少，他那即將被抽乾的生機，終於有了一絲喘息之機。
他活下來了。
“呼……呼……”
呂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著血水，從他額角滑落。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那道依舊一動不動的蒼白身影，那張黑臉上，第一次，沒有了暴戾，隻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極致的凝重。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息，都像是一個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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