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死寂。
“葉昆侖”三個字,像三座無形的大山,驟然壓在了殿中所有人的心頭。
剛剛還殺氣騰騰,爭相請戰的呂布、白起等人,竟是罕見地,沉默了。
並非畏懼,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凝重。
韓信的手指,在沙盤上虎牢關的位置,停住了敲擊的動作。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瀾。
“此人,何等來路?”他沒有去看那名驚慌失措的傳令官,而是看向了角落裡,那個始終如同影子的賈詡。
賈詡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寒光,聲音乾澀:“大玄王朝,,天生神力,三歲能舉鼎,五歲可裂虎。手中一杆‘破陣霸王槍’,重三百六十斤,乃天外隕鐵所鑄。其麾下‘霸王鐵騎’,皆是百戰餘生的悍卒,衝鋒之時,有萬軍辟易之威。”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此人,出道十年,未嘗一敗。死在他槍下的敵國名將,不下三十人。”
殿內的空氣,愈發沉重。
……
虎牢關。
這座天下第一雄關,此刻正被一片黑色的潮水,圍得水泄不通。
大玄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是一個用金線繡成的,猙獰的獸首,散發著一股蠻荒與神聖交織的詭異氣息。
軍陣之前,一名身形魁梧如山嶽的巨漢,正橫槍立馬。
他頭戴三叉束發紫金冠,體掛西川紅錦百花袍,身披獸麵吞頭連環鎧,腰係勒甲玲瓏獅蠻帶。那張臉,棱角分明,雙目開闔間,竟有電光閃爍。
正是葉昆侖。
他沒有下令攻城。
他隻是派出了數百名嗓門奇大的士卒,在關下,列成一排,用一種足以傳遍整個關牆的音量,日夜不停地,叫罵。
“偽夏天子,縮頭烏龜!還不快快出城受死!”
“關上的鼠輩聽著!爺爺們奉天討逆,爾等還不快快開門投降,或可留一具全屍!”
“聽聞偽夏猛將如雲,怎麼今日,都成了沒卵子的軟蛋?!”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守關的大夏士卒,一個個被罵得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都嵌進了肉裡。可沒有將令,誰也不敢妄動。
終於,那叫罵聲,換了內容。
“呂布何在?白起何在?號稱天下無雙,我看不過是浪得虛名之輩!”
“誰是偽夏第一猛將?滾出來,與你葉爺爺一戰!”
……
太極殿。
當虎牢關下的叫罵聲,一字不差地,由錦衣衛的密探傳回報來時,呂布那雙本就桀驁的眸子裡,魔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第一猛將!
這四個字,是他的逆鱗,是他的榮耀,是他此生唯一的追求!
“咚!”
呂布將手中的方天畫戟,重重往地上一頓,堅硬的金磚地麵,瞬間龜裂開來。
他大步出列,甲葉碰撞,發出沉悶的鏗鏘聲。
走到禦前,他單膝跪地,那顆高傲的頭顱,第一次,如此虔誠地,低了下來。
“陛下!末將請戰!”
他的聲音,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凶獸,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不休。
“請陛下,允末將出關,取那葉昆侖的人頭!”
“為我大夏賀!”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龍椅之上。
蘇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那個戰意已經沸騰到頂點的絕世魔神,指節,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兩下。
每一次敲擊,都像是敲在呂布的心坎上。
終於,蘇毅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準了。”
僅僅兩個字,卻讓呂布渾身的血液,都為之燃燒!
蘇毅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眾將,最後,落回到呂布身上。
“朕的奉先,也該讓這世人看看,”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何為,真正的天下無雙。”
……
虎牢關,那扇沉重得如同山嶽的巨大閘門,在“咯吱咯吱”的刺耳聲中,緩緩升起。
關下,大玄軍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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