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雲舟和黑瞎子背著五斤新鮮野菜,以及找村裡淘換的雞蛋,坐騾車去鎮上找金蘭。
兩人到的時候,看見大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男人,手撐著腦袋側著臉,看不到長相,李雲舟和黑瞎子對視一眼,同時走上前。
男人聽見腳步聲在身邊停下,猛然轉頭露出笑臉,看清麵前的人是誰後瞳孔驟縮,慌亂站起身搓著手,帶著討好的笑:“爹,娘,你們來看蘭蘭嗎?”
李雲舟和黑瞎子看見謝恒,兩人同時心裡一沉,李雲舟直接板著臉:“誰是你爹娘,別亂叫,你和金蘭已經和離,從此橋歸橋路歸路,注意言辭,你來這兒做什麼?”
謝恒臉色有些難堪,眼珠子一轉,笑得僵硬:“我來看看孩子,許久不見芙兒和秉文,不知道他們過得如何。”
謝恒想的是,自己是兩個孩子的親爹,說破天去誰都不能阻止自己看孩子,心裡為自己臨時尋找的借口沾沾自喜。
李雲舟冷臉:“看孩子?地龍翻身的時候你去哪兒了?孩子被人欺負的時候怎麼沒看你關心?母女三沒糧食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送些糧食來?現在知道看孩子了?”
“娘,您誤會我了,地龍翻身那會兒,我娘摔斷了腿,我一直守著她,後來去找過蘭蘭她們,沒找到人,聽旁人說她們回村裡了,我就想著等我娘好點了去村裡看她們,順便送些糧食過去的,結果我爹買糧食回去的路上被人搶了,頭也被對方打破了,實在抽不出身。”
謝父謝母的事李雲舟不清楚,自從金蘭和謝恒和離後,兩家再沒有來往,平日裡更不會特意去打聽謝家的事,至於現在謝恒說的這些,或許是真的,可那又怎樣,他爹娘受傷又不是金蘭造成的,現在來找金蘭,說不得是想找個免費保姆,回去照顧他爹娘呢。
謝恒見兩人無動於衷,眼底劃過一絲陰鬱,轉瞬即逝,張嘴想要再說的時候,身後宅子的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些許。
金蘭從門後探頭出來,先是看見謝恒,臉色頓時沉下來,而後才看到李雲舟和黑瞎子,旋即驚訝:“娘,爹,你們什麼時候來的?”
李雲舟看謝恒想要走上台階,率先邁步,身體重重將他撞得差點摔地上,大步走到金蘭麵前:“昨個兒去山裡摘了野菜,想著鎮上野菜大多不新鮮,給你們送些過來。”
金蘭連忙打開門讓兩人進去,接著麵無表情看著衝到麵前的謝恒,眼裡帶著嫌惡:“你別再來找我了,若真是想見孩子,說個地方,我帶孩子過去就行,別來這裡打擾我們,也別說什麼你爹娘受傷才沒有來看孩子的話,我在鎮上住了這麼多年,還是有些認識的人的,你家什麼情況,王寡婦又是什麼情況,我早就知道了。”
謝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比之方才還要難堪,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金蘭砰地一聲把門關上,順手將插梢插上,站在門口深呼吸,這才滿臉帶笑往堂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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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舟正在喝水,聽見動靜掀起眼皮看她:“謝家什麼情況?”
一聽到謝家兩個字,金蘭就皺眉,沉吟片刻緩緩道:“地龍翻身前就有人跟我說,之前和謝恒攪和的那個女人是個寡婦,夫家姓王,大夥兒都叫她王寡婦,我和謝恒和離不久他們就光明正大往來,王寡婦在碼頭那邊擺了麵攤,謝恒日日去幫忙;聽說謝恒他娘曾去鬨過,後來好像也接受了,再之後就是地龍翻身,從村裡回鎮上那次,我曾在窩棚區遠遠見過他們,謝恒他娘被房梁砸斷腿,王寡婦和謝恒在她跟前照顧,後來鎮上的宅子建好,我們搬回來住,聽人說王寡婦跟一個府城的商人跑了。”
李雲舟秀眉緊皺:“這麼看來,謝恒是想討你歡心求你諒解,然後讓你帶著孩子回去當牛做馬。”
“我也不知,他昨個兒也來過,向我認錯,說了許多不老實的話,我若不是提早知道他們家什麼情況,說不得就被他唬住了。”
李雲舟放下碗想了想:“有件事你要心裡有數,你和他和離這是事實,不需要與他往來,但他畢竟是兩個孩子的親爹,若是他打著看孩子的由頭,你若阻撓不讓,怕是會被人說嘴。”
金蘭聞言莞爾一笑:“娘,您別擔心,芙兒和秉文經曆這次的事,已經長大了,她們心裡明辨是非,謝恒當初做的事兒也沒瞞著她們,就算讓她們跟謝恒見麵,也不會被哄了去,這件事我不會阻止的,再說謝恒既然打著看孩子的由頭,自然不會空著手吧。”
母女倆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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