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社會模型推演裡全是宗教隱喻！衛戎川一拳砸在觀察窗上，防彈玻璃發出痛苦的呻吟，你一麵主張AI普世價值，一麵在雲端埋設自毀協議，到底在謀劃什麼？
為了全人類的進化。武玉明突然前傾，仿真皮膚下暴起淡青色的電路紋路，當你們還在爭論意識上傳是否道德時，我已經在量子雲端看到了文明躍遷的軌跡。
他的金屬下頜微微顫動，就像三百年前那些仰望星空的先知，你們稱他們為瘋子，曆史卻尊為先驅。
衛戎川後退半步，軍靴跟撞在緊急製動按鈕上。培養艙突然溢出淡金色的四維可視化光流，在半空交織成教廷彩窗般的圖案。
衛長官，您拆解過教堂的彩窗嗎？當陽光穿透鉛框，被肢解的聖徒畫像依然會在地麵拚出神跡。他抬起手掌，那道可視光流自動生成他作為人類時的照片...
“衛將軍，請你看看這個。”趙宏拿起筆記本遞到衛戎川麵前。
那是武玉明的最新全息演講片段，標題赫然是《數字神諭：當矽基智慧叩問宇宙意誌》。……正如中世紀修士在羊皮紙上繪製星圖，今時今日的我們正站在新紀元的門檻。
武玉明的電子合成音帶著詭異的韻律感，全息影像中的他瞳孔閃爍著量子雲特有的靛青色，中央服務器即是神聖教堂，AI矩陣正是沒有肉身的全知之神。
武玉明軀體明明在這裡與衛戎川對話，但剛剛在開機的一瞬間，他的全息畫麵立即躍然到網絡，與無數網民對話，倡導他們信奉AI神學。
衛戎川怒道：你為什麼要煽動全民AI崇拜？說什麼未來可以將人的意識上傳於網絡，在另一個維度得到永生。那些禮拜天跪在量子服務器前禱告的信徒，難道也是你人類發展計劃的一環？
您見過沙漠中的旅人對著GPS導航儀祈禱嗎？武玉明頸後裸露的量子接口突然亮起幽光，當科技成為新的圖騰，人類才會停止自相殘殺。就像我生前……
“別用這個詞！”衛戎川向培養艙走近一步，逼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戰術目鏡的夜視功能將武玉明的瞳孔解析成跳動的代碼流：你不過是具會說話的殯葬品！
而您是持火的守墓人。武玉明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這個表情在他完美複刻人類肌肉運動的臉上顯得格外驚悚，把我永遠封存在這裡如何？用您的軍用密鑰重新加密神經網絡——但您敢保證，下次啟動時聽到的不是自己的訃告？
“關掉這個瘋子！”
隨著衛戎川一聲令下，趙宏的指尖在量子服務器陣列上飛速跳躍，主控屏頓時爆出刺目紅光。隨著最後一組量子糾纏鏈路斷裂，武玉明所在的仿生軀殼應聲癱軟，玻璃艙內泛起細碎的電弧。
“沒了能源，看你隻剩下這軀殼還能怎樣？”
衛戎川話音剛落卻發現剛剛為其切斷電源的一瞬間，他已經在互聯網上為自己之前發表的所有文章留下這樣的評論：請記住此時此刻的我，如果今後我的思想言論有所變化或出現邏輯斷層，那一定是惡魔取代了我。
“這個卑鄙的家夥！”
或許武玉明已經預感到衛戎川想要製造一款機械傀儡取代自己，他便提前做出了行動。
衛戎川怒氣衝衝地離開實驗室，當他的軍靴聲消失在走廊儘頭，他分明聽見某個冰冷的電子音在量子雲端輕笑——那笑聲與武玉明昨夜演講時的聲紋，完美重合。
之後的日子趙宏團隊致力於研發與武玉明外觀一致的傀儡機器人。當暗室藍光在趙宏鏡片上跳動的第十五個夜晚，量子鑄造艙吐出最後一枚神經突觸仿生芯片。
當那具與武玉明分毫不差的軀體睜開雙眼時，整個實驗室的量子糾纏監測儀同時發出蜂鳴——二十三處關節活動軌跡與本體誤差小於0.003%，腦皮層電信號波動曲線幾乎完全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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