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那些照片和視頻，很快就會在網絡上，在她的“熟人圈”裡，掀起怎樣的波瀾？她不敢想象。
落魄的鳳凰，連昔日的麻雀，都可以隨意啄食。
同學聚會上的羞辱，像一場冰冷的凍雨，將沈清秋裡外都澆了個透心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扶起那輛破電動車，又是怎麼渾渾噩噩地騎回那間破舊出租屋的。
雨水和淚水模糊了視線，世界的嘈雜仿佛都離她遠去，隻剩下內心一片荒蕪的死灰。
她把電動車扔在樓下，甚至懶得鎖，失魂落魄地爬上吱呀作響的樓梯。
就在她掏出鑰匙，準備打開那扇斑駁的房門時，一個輕柔卻帶著某種刻意拿捏的腔調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喲，這不是沈小姐嗎？真巧呀。”
沈清秋的身體猛地一僵，這個聲音……她死都忘不了！
她緩緩轉過身。
樓道昏暗的光線下，楚秋兒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早春套裝，麵料挺括，顏色嬌嫩，與周圍脫落的牆皮、堆放的雜物形成了慘烈到極致的對比。
她手上挎著限量款手袋，臉上妝容精致完美，連每一根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身後不遠處，站著兩個如同隱形人般的黑衣保鏢，將她與這個破敗的環境徹底隔絕開來。
楚秋兒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看似溫和的笑容，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探究、戲謔和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剛才在附近參加一個品牌活動，結束得早，就說隨便逛逛，體驗一下市井生活。”
楚秋兒語氣輕快，仿佛真的隻是偶然路過，“沒想到，居然在這裡遇到你了。看來我們還挺有緣分的呢，沈小姐。”
沈清秋死死攥著冰冷的鑰匙。
巧合？
她一個字都不信！
楚秋兒分明是故意找來的！
是為了看她更加狼狽的樣子嗎？
楚秋兒仿佛沒看到她難看的臉色，目光“關切”地在她濕漉漉的頭發、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和沾著油汙的褲腳上掃過，輕輕歎了口氣：
“唉，這才幾天沒見，沈小姐你怎麼……清減了這麼多？看來這‘沉浸式體驗生活’，確實挺辛苦的哦？”
她的話像裹著蜜糖的毒針，精準地紮在沈清秋最痛的神經上。
“哦，對了，”楚秋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她那昂貴的手袋裡取出一張設計簡潔卻質感極佳的名片，遞向沈清秋，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看沈小姐你現在似乎……嗯，手頭不太寬裕？正好呢，我名下有一個慈善基金會，最近剛好啟動了一個項目，專門幫助你們這種……呃，曾經有過良好出身，但暫時遇到困難的女性。”
她特意加重了“曾經”和“暫時”兩個詞。
“沈小姐你可以去申請一下看看。”
楚秋兒將名片又往前遞了遞，眼神卻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優越感，“雖然審核可能有點嚴格，額度也不會太高，但解決一下基本的溫飽問題，應該還是沒問題的。畢竟，活著總比餓死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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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看著那張遞到眼前的名片，感覺就像看到了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楚秋兒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在提醒她如今的落魄，都在踐踏她最後的尊嚴。
這根本不是幫助，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又一次公開處刑和精神淩虐！
去申請她的慈善基金？
拿著她“施舍”的錢，像乞丐一樣活著？
然後讓她楚秋兒的名字，永遠成為懸在自己頭頂的恥辱柱？
沈清秋的胸口劇烈起伏，一股腥甜湧上喉嚨。
她死死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才克製住沒有一巴掌打掉那張名片。
楚秋兒見她遲遲不接，也不生氣，反而輕笑一聲，手腕優雅一轉，將名片輕輕放在了旁邊積滿灰塵的樓道窗台上。
“名片我放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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