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該知道的。
“所以，龍神大人召見我，是有什麼新的‘指示’嗎？”
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了幾分疏離的恭敬。
湯澤天看著她那故作堅強的樣子，眼神微動，但轉瞬即逝。
“指示？”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沈清秋，你是不是覺得，憑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和所謂的努力，就能在楚家的打壓下活下去？就能保住你那間小工廠？”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和脆弱：
“還是說，你到現在還認不清現實，以為我會對你……餘情未了？”
這句話，像一把匕首，狠狠捅進了沈清秋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讓她所有的防禦，瞬間土崩瓦解！
餘情未了？
她從未敢有過這樣的奢望！
但他如此直白、如此輕蔑地說出來，依舊讓她痛徹心扉！
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湯澤天似乎“滿意”了。
他不再看她，重新轉過身，望向腳下的城市燈火。
“工廠，給我好好經營。周博士，給我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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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恢複了之前的冰冷和不容置疑，“別再惹出像楚秋兒這樣的麻煩。我的耐心，有限。”
“現在，你可以走了。”
沒有安慰，沒有解釋，隻有冰冷的命令和驅逐。
沈清秋站在原地，感覺渾身冰冷。
她看著那個高大而冷漠的背影，仿佛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轉身，離開。
腳步有些踉蹌，但脊梁，依舊挺得筆直。
隻是那背影，在空曠巨大的觀星台上，顯得格外單薄和孤寂。
沈清秋幾乎是憑著本能，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觀星台，走出了那座冰冷華麗的“雲頂之巔”。
夜風拂麵，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寒意和那尖銳的刺痛感。
“餘情未了”……
“我的耐心，有限”……
“你可以走了”……
這些話在她腦中反複回響。
她以為三年時間，早已練就了鐵石心腸，可那個男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依舊能輕易將她擊得潰不成軍。
山下，正蹲在路邊數螞蟻、順便嚷著“英雄救美”一百種姿勢的林凡，看到沈清秋失魂落魄地走出來，趕緊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沈廠長！你沒事吧？龍神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林凡緊張地上下打量她，仿佛在檢查她有沒有少塊肉，“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我說！我……我雖然打不過他，但我可以抱著球去撞他褲腿！惡心死他！”
說著，他還示威般地舉了舉懷裡用紅布包著的青銅球。
沈清秋看著林凡那副義憤填膺卻又慫得可愛的樣子，心頭那點悲涼竟然被衝散了些許。
她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沒事，回去吧。”
“真沒事？”
林凡狐疑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那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像剛被十八個壯漢輪流……”
“閉嘴！開車！”
沈清秋沒好氣地打斷他，再讓這活寶說下去，不知道會冒出什麼虎狼之詞。
回程的路上，沈清秋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
心亂如麻。
她該怎麼辦？
接受他那施舍般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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