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日。
仰光的炮灰部隊已經在前前後後損失了將近三萬。
但赫戈的臉色卻反而越來越平靜。
每一次試探，他都在記錄那片區域禁製變化的細節。
哪一段禁製衰退得最快。
哪一段承受攻擊後恢複得最慢。
哪一段在特定時間會出現短暫的裂隙。
他的副官將那些數據逐一記錄在卷軸上。
密密麻麻的符號寫滿了十幾張獸皮。
而在大夏宮。
巨大的光幕將這一切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二十餘位諸國國王坐在許謫仙禦座下方的觀禮席上。
目光死死盯著光幕中那些正在對峙的妖魔大軍。
婆羅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認出了光幕中那些妖魔的等級標識。
從最底層的神域階到魔神級、魔主級、魔尊級。
那些他過去聽到都會顫抖的妖魔強者。
此刻如同教科書般逐一呈現在他麵前。
而且這些強者居然被當做炮灰團來用。
這說明什麼？
說來後麵來的妖魔將會更強。
就前段時間許謫仙帶領人類艦隊突破十三道封鎖線。
那一尊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上古、中古、遠古妖魔。
但婆羅隱約覺得，這次來的絕不止這些。
許謫仙竟然能提前知曉，還特意邀請他們看戲。
足以說明許謫仙已經走到了他無法仰望的高度。
他想起自己曾經試圖在大夏麵前耍的小聰明，此刻隻覺得後脊發涼。
亞曆克斯三世沉默地坐在位置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指節微微發白。
他比婆羅更能克製自己的情緒。
但那雙眼睛裡同樣藏著極深的震動。
他曾經以為自己對妖魔的理解足夠深刻。
那些入上古級、中古級、遠古級妖魔，已經是人類認知的極限了。
但此刻光幕中展現的，那些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的神域階炮灰。
那些在它們之間穿梭如入無人之境的魔主級統領。
那些站在偵察塔頂端連手指都沒動一下的魔尊級將領……
他們忽然意識到，過去他們麵對的妖魔，不過是真正妖魔世界的冰山一角。
伊麗莎白坐在觀禮席的邊緣。
她的麵容依然保持著女皇應有的矜持。
但她的目光與其他人截然不同。
那裡麵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她比別人知道得更多一些。
知道那位坐在禦座上的男人在這場大戲中扮演著什麼角色。
她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攥緊，無聲地重複著那句話：
“至高無上……夜幕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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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禦座上，許謫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跟旁邊的劉邦閒聊起來：
“仰光這個統領，倒是比我想象中謹慎一些。”
劉邦晃了晃酒葫蘆：
“謹慎有用嗎？該踩的坑，一個都少不了。”
許謫仙笑了笑，放下茶杯。
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正在被無數妖魔填滿的荒原上。
彩色極光依舊在山穀上空流轉，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第二天，荒原上的局勢變得更加複雜了。
仰光營地前方那片被反複試探了十幾次的禁製區。
終於在黎明時分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彩色極光的邊緣處泛起了一圈圈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那些漣漪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頻率越來越高。
像是某個正在沉睡的巨獸即將翻身的征兆。
赫戈站在運兵艦的甲板上。
沉默片刻後，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全軍推進。”
“陣型不要亂，按之前劃分的梯隊依次壓上。”
仰光的大軍動了。
數十萬妖魔同時從營地裡湧出，如同黑色潮水朝著山穀方向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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