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鋪方向的槍聲像驚雷般在霧鎮的夜空炸響時，蘇曉棠和沈青剛拐過小巷口。子彈劃破空氣的“嗖嗖”聲夾雜著特高課便衣的嘶吼，讓原本寂靜的街道瞬間陷入混亂。沈青一把將蘇曉棠按在牆根下，自己則探出半個腦袋，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望去——當鋪正門已經被佐藤的人團團圍住，十幾個特高課便衣舉著步槍，朝著當鋪二樓的窗戶瘋狂射擊，玻璃碎片飛濺，木屑在火光中四處飄散。
“顧科長的人應該在對麵茶館，我們得繞過去！”沈青壓低聲音，肩膀的傷口被剛才的動作牽扯，疼得他額角冒冷汗，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你看，茶館二樓的窗戶還亮著燈，說明他們還沒暴露！”
蘇曉棠順著沈青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當鋪斜對麵的“清風茶館”二樓，一扇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有黑影晃動。她握緊手裡的銅哨，又摸了摸領口的“龍印”，心裡暗暗祈禱“江豚”同誌能平安：“走！從旁邊的雜貨鋪後院繞過去，別被特高課的人發現！”
兩人貓著腰，快速鑽進旁邊的雜貨鋪後院。後院堆滿了空酒壇和雜物，角落裡還拴著一隻大黃狗，見有人進來，立刻“汪汪”狂吠。沈青眼疾手快，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糧扔過去，大黃狗叼著乾糧，立刻安靜下來，隻是警惕地盯著他們。
“還好我隨身帶了乾糧。”沈青鬆了口氣，朝著蘇曉棠做了個“走”的手勢，“快，從後門出去就是茶館的側門！”
穿過雜貨鋪後院，兩人順利來到茶館側門。沈青輕輕敲了敲門，節奏是之前和顧晏辰約定好的“一長兩短”。過了幾秒，門內傳來顧晏辰低沉的聲音：“誰？”
“是我們，蘇曉棠和沈青！”蘇曉棠連忙回應。
門“吱呀”一聲打開，顧晏辰探出頭，看到兩人後，立刻讓他們進來，又快速關上了門。茶館一樓空無一人，桌椅被推到牆角，顯然是提前做了準備。顧晏辰帶著他們上了二樓，幾個軍統特工正趴在窗戶邊，舉著槍對準當鋪的方向，見兩人進來，隻是微微點頭，目光依舊緊盯著前方。
“江豚同誌呢？”顧晏辰皺著眉，壓低聲音問道，“剛才槍聲一響，我就看到一個黑影從當鋪後門溜了進去，是不是他？”
蘇曉棠心裡一緊：“是江豚同誌！他說要跟蹤那個接頭人，拿到他們交接的情報。可現在佐藤突然動手，我們擔心他會被困在裡麵！”
顧晏辰走到窗戶邊，朝著當鋪後門的方向望去——那裡已經被兩個特高課便衣守住，正舉著槍警惕地掃視四周。他臉色沉了下來：“佐藤這老狐狸，肯定是早就收到了消息，故意等‘影子’的人接頭時動手，想把我們和‘影子’一網打儘！現在當鋪被團團包圍，江豚同誌想出來，難了！”
“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江豚同誌被困在裡麵吧！”沈青急了，伸手就要去摸腰間的柴刀，“實在不行，我們衝出去，把特高課的人引開，讓江豚同誌趁機逃跑！”
“別衝動！”顧晏辰一把按住沈青的手，眼神銳利，“你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特高課的人有十幾把步槍，我們隻有幾把手槍，硬拚根本不是對手！而且，我們還不知道江豚同誌在裡麵的情況，萬一他已經拿到情報，正在想辦法出來，我們貿然行動，反而會打亂他的計劃！”
蘇曉棠也冷靜下來，她走到窗戶邊，仔細觀察著當鋪的情況：“顧科長說得對，我們不能硬拚。你看，當鋪二樓的窗戶雖然有槍聲，但射擊的節奏很混亂，不像是有組織的抵抗，更像是在胡亂還擊——這說明裡麵的人可能也慌了，或許是‘影子’的人，也可能是江豚同誌在故意製造混亂，想吸引特高課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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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辰眼睛一亮：“有道理！如果是江豚同誌，他肯定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想辦法傳遞消息。我們得仔細觀察，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信號！”
幾人立刻屏住呼吸，緊緊盯著當鋪的窗戶。過了約莫五分鐘，當鋪二樓最東側的一扇窗戶突然被推開，一個黑影探出頭，朝著茶館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後快速縮了回去。
“是江豚同誌！”蘇曉棠激動地低喊，她認出那個黑影穿的灰色長衫，正是“江豚”的衣服，“他剛才揮手的動作，像是在比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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