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天津新民會的洋樓上，將那米黃色的外牆暈染得晦暗不明。地下室的“寒鴉巢”裡，電燈的光芒慘白刺眼，映著蘇曉棠略顯蒼白的臉。她站在實驗室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衣角，目光看似散漫地掃過那些裝著五顏六色液體的玻璃器皿，實則每一個細節都被她牢牢刻在腦海裡。
夜梟已經離開了實驗室，臨走前留下的命令還在耳邊回響：“熟悉這裡的每一樣東西，三天後，你要親手參與‘黑死病’的投放準備。”
親手參與。
蘇曉棠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脖頸。她知道，這是夜梟對她的又一次試探，也是將她徹底綁上“黑日”戰車的陰謀。一旦她真的觸碰了那些致命的藥劑，就再也洗不清身上的罪孽，隻能成為夜梟手中的刀。
實驗室裡的研究員們都低著頭，專注於手頭的工作，沒有人敢抬頭看她一眼。這些人穿著統一的白大褂，臉上帶著麻木的神情，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蘇曉棠注意到，他們的手腕上都戴著一枚刻著黑色烏鴉圖案的徽章，徽章的背麵，刻著一個小小的“梟”字。
這應該是“黑日”組織核心成員的標誌。
蘇曉棠不動聲色地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腕上空空如也。夜梟雖然封了她副首領的位置，卻並沒有給她這枚徽章，顯然，在他的心裡，她還沒有真正獲得信任。
她緩步走到一張實驗台前，台上擺放著幾支試管，裡麵裝著透明的液體，標簽上寫著“疫苗-1型”。這應該就是夜梟所說的，隻有核心成員才能接種的疫苗。蘇曉棠的指尖輕輕拂過試管壁，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思緒更加清晰。
她必須拿到這種疫苗的樣本，交給海河。隻有研製出對應的解藥，才能在夜梟釋放“黑死病”的時候，最大限度地減少百姓的傷亡。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試管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蘇副首領，你對疫苗很感興趣？”
蘇曉棠的身體瞬間僵住，她緩緩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她的身後。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手腕上，戴著一枚和其他研究員一樣的黑色烏鴉徽章。
“李博士？”蘇曉棠認出了他。夜梟介紹過，這個男人叫李默，是“黑死病”項目的首席研究員，也是夜梟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李默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蘇曉棠的手腕上，嘴角的笑意更濃了：“蘇副首領似乎還沒有拿到屬於自己的徽章。看來，首領對您的信任，還需要再考驗考驗。”
蘇曉棠的心猛地一沉，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博士說笑了。我剛加入‘黑日’，還需要時間熟悉這裡的規矩。徽章這種東西，早晚都會有的。”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試管上：“我隻是好奇，這種疫苗真的能抵禦‘黑死病’嗎？畢竟，那可是能讓一座城市變成死城的東西。”
李默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走到實驗台前，拿起一支試管，對著燈光晃了晃：“蘇副首領放心。這種疫苗是我耗費了三年心血研製出來的，隻要接種了，就算是直接喝下‘黑死病’的原液，也不會有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狂熱：“‘黑死病’是偉大的造物，它能淨化這個腐朽的世界。而我們，這些接種了疫苗的人，將是新世界的主宰。”
蘇曉棠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強壓下心中的厭惡，臉上露出一絲敬佩的神情：“李博士真是厲害。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見識一下‘黑死病’的原液？”
李默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行。‘黑死病’的原液被首領鎖在核心保險櫃裡，隻有首領才有鑰匙。沒有首領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核心保險櫃。
蘇曉棠的心中記下了這個名字。她知道，想要摧毀“黑死病”，就必須先拿到核心保險櫃的鑰匙，毀掉裡麵的原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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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蘇曉棠故作失望地歎了口氣，“那真是太遺憾了。我還想著，能為首領的偉大計劃，出一份力呢。”
李默笑了笑，放下試管：“蘇副首領不必著急。三天後，首領就會開啟核心保險櫃，到時候，你自然有機會見識到‘黑死病’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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