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一號演播廳的穹頂之下，環形舞台正被燈光一點點點亮，地板上的LED屏流淌著淡淡的水墨紋路，像是宣紙上暈開的墨跡。
《詩詞中國》特別節目《千年文脈，墨韻流芳》的籌備工作已進入倒計時，工作人員穿梭其間，調試著音響和燈光，空氣中混著設備的金屬味與淡淡的檀香——那是周曼特意讓人在演播廳角落燃的，說是要添幾分文人雅韻。
林野站在舞台中央，仰頭盯著穹頂的360度全息投影設備，手裡的激光筆在半空劃出一道亮線。
投影要覆蓋整個穹頂，他對著技術團隊比劃，先秦的《關雎》用甲骨文的肌理，唐宋詩詞疊上行書的飄逸，明清的字句嵌進楷書的方正，還要和舞台地板的水墨紋路聯動，詩詞線條落下來的時候，得像墨滴入水，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抬手抹去額角的汗，補充一句，把音響的震動頻率和投影的幀率調成一致，觀眾聽著編鐘的響聲，就能看到線條跟著顫，這才叫沉浸式。
陸川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手裡攥著厚厚一遝節目策劃案，指尖劃過紙上的篇章劃分。
節目分作三卷，《風雅卷》講先秦兩漢，《氣象卷》說唐宋盛世，《風骨卷》論明清文脈。
每一卷選三首詩詞，既要兼顧家喻戶曉的名篇，也要挖些小眾卻有風骨的佳作。
他翻到《風雅卷》的《關雎》，筆尖在紙上勾了一句批注，改編歌詞不能丟了民歌的質樸，加些雎鳩的鳥鳴、荇菜的搖曳聲，更貼近《詩經》的山野氣息。
旁邊的座位上，攤著他剛寫好的講解稿，每一句詩詞的解讀都避開了教科書式的生硬，添了些詩人的生平軼事，比如講杜甫的《春望》，特意加了他在長安城頭的凝望，墨汁濺在衣衫上的細節。
夏晚晴蹲在舞台的側幕，對著平板電腦上的舞蹈分鏡圖，和幾位舞蹈演員比劃著動作。
《關雎》的舞要柔，她起身示範，水袖甩出去的時候要像荇菜的藤蔓，旋轉時脊背要彎得自然，像雎鳩在水麵掠過；
到了李白的《將進酒》，動作立刻變得鏗鏘，抬腿時帶著酒樽的豪邁，揚手時像筆鋒劃過青天。
她指著分鏡圖上的一個定格動作，這個托舉對應‘天生我材必有用’，不是一個人托舉，是三個人，象征著詩仙的豪情、酒意和文脈的傳承。
她轉頭看向坐在調音台旁的陸哲，眉眼彎起，配樂裡的編鐘能不能再沉一點？像青銅鼎的響聲，砸在人心上的那種。
陸哲坐在調音台後，耳機裡循環著剛混好的《將進酒》配樂。
他把編鐘、古琴、嗩呐這些傳統樂器的采樣，和電子合成器的音效揉在一起，間奏時還加了一段長安城牆的風聲。
聞言立刻調出音軌，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把編鐘的音量拉高兩成，又疊了一層大鼓的悶響。
他朝舞台喊了一嗓子，加了，還混了點酒樽碰撞的聲音，你們合一遍試試，看能不能卡上托舉的那個勁兒。
淩薇扛著攝像機，鏡頭貼著舞台的邊緣遊走，特意選了低角度拍攝。
先拍陸川——他低頭看策劃案時的專注，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被麥克風清晰地收錄進去；
再轉向夏晚晴，捕捉她甩水袖時的弧度，演員們跟著模仿的認真模樣，有人水袖纏在了一起，她便笑著上前解開，指尖捏著水袖的邊緣，示範著甩出去的力道；
最後鏡頭定格在林野調試的投影上，測試畫麵亮起，甲骨文的“關雎”二字從穹頂緩緩落下，化作雎鳩的剪影，落在舞台地板的水墨裡，漾開一圈圈漣漪，引得在場的工作人員紛紛駐足。
她對著衣領上的對講機低語，周曼姐，央視的總導演剛過來看了一眼，說這個沉浸式的效果超出預期，想加一個直播環節，讓觀眾在線上跟著學墨舞的基礎動作。
周曼正站在演播廳的入口，和央視的製片人核對節目流程。
手裡的行程表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彩排時間、嘉賓名單和直播環節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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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環節放在《風雅卷》之後，她指著行程表，素人觀眾可以在線提交自己的墨舞視頻，陸川和晚晴現場點評，林野用投影把他們的動作和詩詞線條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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