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倫敦直飛北京的航班，在雲層之上劃出一道悠長的弧線。
舷窗外的天際線漸漸泛起魚肚白，暖金色的朝陽穿透雲層，灑在機艙內攤開的一張張設計稿上。
晴川工作室的團隊成員幾乎沒怎麼合眼，每個人的手邊都堆著與《墨韻環球》敦煌站相關的資料，紙張的邊緣被反複摩挲，卷出淡淡的毛邊。
陸川靠著舷窗，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敦煌石窟藝術簡史》，指尖劃過書頁上的飛天壁畫——飄帶飛揚，反彈琵琶的身姿靈動而曼妙。
他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著《飛天吟》的改編草稿，將唐詩裡的“素手把芙蓉，虛步躡太清”與敦煌壁畫的故事融合，字句間滿是西域的蒼茫與飄逸。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正在勾畫舞蹈分鏡的夏晚晴，筆尖在紙頁上輕輕一點，飛天的飄帶不能隻做裝飾，要和墨舞的動作結合，甩出去的時候像流雲，收回來的時候像凝墨，這樣才能和壁畫的意境呼應。
夏晚晴的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她連夜畫出的舞蹈分解圖。
她將墨舞的水袖與飛天的飄帶技法糅合，設計出“反彈琵琶”的定格動作——腰肢向後彎折，右手持虛擬琵琶，左手水袖甩出丈許長，指尖的弧度恰好對應壁畫上的線條。
聽到陸川的話，她抬眸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滑動，調整著飄帶的長度，我加了個旋身的動作，對應壁畫裡飛天的“躡太清”，旋轉時水袖會帶著墨色的虛影，林野的投影剛好可以疊上壁畫的底色。
她轉頭看向坐在前排的陸哲，眉眼彎起，配樂裡要加西域的嗩呐和箜篌，別太高亢，要像風沙掠過石窟的聲音，帶著點悠遠的空曠感。
陸哲正戴著耳機，手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飛快敲擊。
他的文件夾裡，存著昨晚從牛津大學東方學院拷來的西域樂器采樣——箜篌的空靈、嗩呐的蒼涼、羯鼓的厚重，都被他拆解成一個個獨立的音軌。
聞言他調出音軌，將嗩呐的音量壓低三成，又疊了一層風沙的采樣，聲音透過耳機傳出來，竟真的像有漠風穿堂而過。
他朝夏晚晴揚了揚下巴，加了點琵琶的泛音，像反彈琵琶時的餘韻，你們合一遍試試，看能不能卡上旋身的節點。
林野坐在陸哲身邊，手裡的平板電腦顯示著莫高窟第320窟的3D建模圖。
他已經把全息投影的方案調整了無數遍，計劃將投影幕布與石窟的岩壁貼合，當舞蹈演員的水袖甩動時，投影裡的飛天壁畫會隨之“活”起來——飄帶飛揚，花瓣飄落，與真人的動作虛實交織。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調整著投影的透明度，石窟的光線太暗，得把投影的亮度調高兩成，但不能蓋過壁畫本身的色彩，要做出“古今交融”的朦朧感。
他轉頭對助手叮囑，到了敦煌，先去莫高窟測一下岩壁的平整度，要是有凹凸不平的地方，得用軟件提前矯正投影的畸變。
淩薇扛著攝像機，從登機起就沒閒著。
她的鏡頭先對準舷窗外的雲海，朝陽將雲層染成一片金紅，像極了敦煌的落日；
再轉向機艙內，拍陸川翻看壁畫資料的專注，夏晚晴勾畫分鏡的認真，陸哲調試音軌的投入；
最後定格在三個小朋友身上，他們正趴在小桌板上，用彩鉛臨摹著飛天的圖案，雲南的小女孩給飄帶塗了粉色，上海的小男孩給琵琶描了金邊，華裔小朋友則用中英雙語在旁邊寫下“飛天”的字樣。
她對著衣領的對講機低語，周曼姐，敦煌文旅局的人已經在機場等著了，還準備了駱駝隊的迎接儀式，說是要給我們一個驚喜。
周曼坐在機艙的前排，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行程表，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
上午十點，抵達敦煌機場，參加迎接儀式；
十一點，前往莫高窟，熟悉錄製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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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與央視攝製組對接《墨韻環球》的錄製流程；
晚上七點，與當地的非遺傳承人聚餐，學習敦煌壁畫的臨摹技法。
她對著對講機回複淩薇，迎接儀式的流程我已經看過了，駱駝隊會載著我們從機場到市區，沿途還會有當地的民間藝人表演敦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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