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他的情況比較嚴重，我們也不能保證，先手術吧。」
等林曉鵬進了手術室，我爸的責怪聲在我耳畔響起
「你憑什麼好好的站在這裡！為什麼斷手的不是你？」
「老林，你怎麼說話呐？咱們女兒逃過一劫可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就是個災星，我弟弟死啦！弟媳，侄子都進了手術室，都是她害得！」
我爸越說越激動，抬起手朝我揮來。
我躲閃不及，重重挨了一記耳光，火辣辣的疼迅速爬上臉頰。
這是他第一次打我，一瞬間，我豁然開朗。
是我錯了，我錯在不該生為他林東梁的女兒。
即使再卑微，林東梁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既然如此，這樣的男人，也不配做我父親。
再抬頭，我看向林東梁，眼裡再沒有小心討好，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遠。
「林東梁，你再敢碰我女兒一下試試！」
我媽將我護在身後，語氣堅定，不容質疑。
林東梁還是要給我媽幾分麵子的，終於閉嘴。
好在，我還有一個永遠把我當小孩寵的媽媽。
小時候，林東梁生意不順，常常將工作上的怨氣遷怒到我身上。
我媽為我出頭，跟他吵了很多架。
後來在我媽娘家的幫助下，林東梁漸漸發達，他的心思便不在家裡了。
他對我不再是發火辱罵，而是冷漠無視。
我媽便勸我
「爸爸隻是工作忙，不會表達感情，他心裡其實是愛你的。」
可是媽媽啊，林東梁根本不可能愛我，他壓根就沒有心。
但是媽媽，無論如何，我也會像你守護我那樣，永遠護在你的身後。
手術室門被推開，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情況很危急，需要輸血，你們哪位是親人？趕緊去配下血型，看有沒有合適的。」
林東梁想都沒想，主動起身
「我是他伯伯，可以輸血。」
我有些納悶，他為什麼那麼篤定，他的血型一定可以跟林曉鵬配得上。
林東梁還想拉著我和我媽一起，我動都沒動
「哎喲，剛剛被打得有些貧血，站不起來了。」
我媽滿臉擔憂
「哎喲涵涵，你快歇歇吧，我們去去就會。」
林東梁則白了我一眼，冷笑道
「嗬，真嬌氣。」
他們去抽血檢測，林東梁果然和林曉鵬是一個血型。
有了充足的血漿，林曉鵬的手術進行得很快，可惜他被推出手術室時，右手下方變得空空蕩蕩。
林東梁見狀，差點沒站穩
「醫生，我侄子的右手......」
「他右手損毀太嚴重，已經接不回了，為了病人生命安全，我們隻能選擇截肢。」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先行離去。
不久後，林曉鵬麻藥勁兒過去了，悠悠轉醒
「大伯，我好痛啊......」
「鵬鵬，沒事的，你隻是受了點小傷，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林東梁的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林曉鵬開始左顧右盼，直到他看到自己的右手，臉上露出驚恐神情
「我的手呢？我的手呢？」
林東梁一把將林曉鵬的頭抱在懷裡
「鵬鵬別怕，一切都會過去，大伯一直都在......」
他們這一副父慈子孝的畫麵，更加重了我的疑惑，我決定驗證心中的猜想。
於是偷偷拿了點東西走。
叔叔的葬禮在春節進行，由林東梁全權操辦。
我們家哀傷壓抑的氛圍，跟周圍闔家團圓的爆竹聲形成鮮明對比。
嬸嬸沒有受什麼大傷，已經出院，她在叔叔的棺材前，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啊，你怎麼走得這麼早啊！」
「我們的孩子還那麼小，他手還斷了，我們娘倆沒有你可怎麼活啊！」
林東梁神情複雜，上前拍拍嬸嬸的肩已示安慰。
親戚們都誇嬸嬸對叔叔情深意重，紛紛勸她節哀。
葬禮的第六天，我收到了一份材料，看到裡麵的內容，我五味雜陳。
無論如何，等逝者出殯了再說吧。
晚上，嬸嬸自告奮勇替叔叔守靈，我們其他人便先行睡去。
半夜我起床上廁所，路過主臥時不小心踢到椅子，把我媽也吵醒了。
這時，我突然發現林東梁不見了，我媽也覺得奇怪，便起來跟我一起下樓找找看。
老家靈堂是在屋前搭個棚子，中間是棺材和異香，兩邊擺上假花，夜裡燈光昏暗，寒風凜冽吹過，著實瘮人。
突然，我聽到靈堂那邊傳來什麼東西撞擊的聲音，很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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