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生路,就是去卷,而且要比所有人都卷。
“我……艸……”
江澈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起。他重生回來,是為了逆天改命,是為了不再當那條卷到死的卷狗。可命運的轉盤轉了一圈,他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
隻不過,這一次,逼他去卷的,不再是功名利祿,而是一間能讓他徹底躺平的小屋。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絕妙的諷刺。
火車在平原上飛馳,窗外的景色單調而重複。江澈的心情,也像這景色一樣,在狂喜和絕望之間反複橫跳。
他拿出那支派克鋼筆,在手裡反複摩挲。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想起了周國華那雙充滿期許的眼睛。他又想起了那張照片,那些蒼老的手,和那堆承載著一個村莊希望的紅布。
煩躁。
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他隻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小日子,為什麼總有那麼多人,那麼多事,要來打擾他?
“況且——況且——”
火車發出一聲悠長的鳴笛,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廣播裡傳來乘務員甜美的聲音:“旅客朋友們,前方到站,省會榕城站……”
江澈抬起頭,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取代了低矮的農舍和田野。一個更加巨大、更加複雜、也更加冰冷的鋼鐵森林,展現在他眼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手機和鋼筆都收好。
不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到新單位報到,找個最不起眼的角落,把自己藏起來。
至於那座橋,那個小屋……走一步看一步吧。
……
省委大院的氣派,遠非青陽縣委那棟小樓可比。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武警,光是那股莊嚴肅穆的氣場,就足以讓任何人心生敬畏。
江澈出示了調令和證件,經過兩道嚴格的盤查,才終於被放行。他按照調令上的地址,找到了省委辦公廳綜合一處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劈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像是一場永不停歇的急雨。
江澈整理了一下衣領,敲了敲門。
“進。”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響起。
江澈推門而入,一股混雜著打印機墨粉、方便麵和濃茶的複雜氣味撲麵而來。這是一間巨大的開放式辦公室,十幾張辦公桌排列得整整齊齊,幾乎每個人都埋首於電腦屏幕前,神情專注,十指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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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辦公室裡,隻有鍵盤聲和偶爾響起的電話鈴聲,安靜得像一個高速運轉的精密機房。
這就是省廳的“卷度”嗎?江澈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著江澈:“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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