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需要一個人,一個細心的、耐心的、能沉得下心來的人,幫我把這六年的曆史,重新梳理一遍。就像我當初整理那座橋的材料一樣。我需要的,不是一台複印機,我需要一個戰友,一個能讀懂這些故紙堆背後,那些人的眼淚和期盼的戰友。”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這份工作,沒有額外的補貼,甚至可能要經常加班。它很苦,很累,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一件事。”
江澈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如果這個案子,能在我們手裡,哪怕隻是往前推進一小步。我會親自去跟陳主任,跟辦公廳的人事處說,我這個‘三無項目組’,什麼都可以沒有,但不能沒有你張小雅。”
“一個能把最枯燥的工作,做出最大價值的人,不應該隻是一個合同工。”
轟!
最後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張小雅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合同工。
這是壓在她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是她所有自卑和不安全的根源。她做夢都想摘掉這頂帽子,可她沒有任何門路,隻能絕望地熬著,等著那個渺茫的、幾乎不存在的轉正機會。
而現在,江澈,這個新來的科長,這個敢當著所有人的麵跟主任叫板的“瘋子”,竟然給了她這樣一個承諾。
一個聽起來無比荒誕,卻又無比誘人的承諾。
她的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理智告訴她,這是在畫餅,是在忽悠她去乾最苦最累的活。可情感上,那被壓抑了太久的、對未來的渴望,像一株被澆了水的野草,開始瘋狂地生長。
她看著江澈那雙清澈而真誠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副“我需要你”的表情,防線,在一點點崩潰。
“我……我……”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我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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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江澈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相信我,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王翰站在窗邊,後背挺得筆直。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有些沸騰。
這小子……是天生的領導者!
他不僅自己有衝鋒陷陣的勇氣,更有識人用人、鼓舞士氣的本事!三言兩語,就把一個最不起眼的、最沒鬥誌的小合同工,說得熱淚盈眶,恨不得當場為他賣命。
這是什麼手段?這是什麼格局?
王翰忽然覺得,自己那個“總顧問”,當得一點都不虧。跟著這樣的人,說不定……真的能乾成點什麼事。
而斜對麵的劉敏,則放下了手中的筆,端起杯子,用喝水的動作,掩蓋了自己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
畫餅大師。
她在心裡,給江澈下了個定義。
而且,是頂級的畫餅大師。他畫的餅,不僅香,不僅大,還精準地塞到了那個最餓的人嘴邊。
她看著那個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正對著江澈不住點頭的張小雅,眼神裡閃過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一種饒有興致的期待。
她很想看看,這個被忽悠瘸了的小姑娘,和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畫餅大師,到底能把這潭死水,攪成什麼樣子。
“好!”江澈也站起身,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省紡織印染廠曆史遺留問題專項工作小組’的……第一位,也是最核心的成員!”
他故意加重了“核心”兩個字。
張小雅的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些。
“那……江科長,我們現在要做什麼?”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第一次在辦公室裡,如此主動地開口問詢。
“第一步,”江澈指著那堆文件,“把它們,全部搬到你的桌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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