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看著江澈,語氣裡滿是讚許:“我們都太急了,一個個都像上了發條的鐵皮耗子,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還是小江同誌你看得透徹啊!磨刀不誤砍柴工,飯都吃不飽,還談什麼建設瀚海?”
喬振東愣住了。
張司長愣住了。
李院士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滿麵紅光的周書記,又看看病床上那個一臉無辜的江澈,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周建國根本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轉身對著身後的秘書王海,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王海,你聽著!立刻去安排!讓省政府招待所的特一級廚師,馬上準備一桌最高規格的便餐!不要求奢華,但一定要營養均衡,要熱乎,要能體現出我們對專家的敬意!”
“還有!”他加重了語氣,“告訴招待所,這頓飯,是我們‘西海工程’指揮部的第一頓工作餐!意義重大,絕不能有半點馬虎!”
王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砸得一個激靈,但他反應極快,立刻挺直了胸膛,大聲應道:“是!書記!我馬上去辦!”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跑,仿佛去執行一個什麼緊急的軍事任務。
這下,病房裡剩下的人,就算再遲鈍,也品出味兒來了。
喬振東看著周建國那副“我已領會精神”的模樣,再回想江澈那句簡單的話,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悟”了。
高!實在是高!
他看向江澈的眼神,也立刻從同情和茫然,變成了欽佩。這個年輕人,不僅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洞察人心的手段!他這一手,看似平平無奇,實則一舉三得,把所有人的心都給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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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國院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不定。他喃喃自語:“先補充生物能,再進行高強度腦力輸出……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嗯,很科學。”
水利部的張承德司長也撫掌讚歎:“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那是上古神話。我們現在搞科學建設,確實要講究勞逸結合。總指揮的思路,是務實的,是人性化的!”
一時間,整個病房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所有人,都從各自的專業和角度,為江澈這句“先吃飯”找到了最合理、最高明的解釋。他們看向江澈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信服。
江澈躺在床上,聽著這滿屋子的讚譽,感覺自己像一個不小心說中了彩票號碼的傻子,被一群數學家圍著,分析他選號時所運用的“高深算法”。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我隻是餓了”,但看著周建國那張寫滿“我懂你”的臉,他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隻會被解讀出更深奧的含義。
他索性閉上了嘴,露出了一個虛弱而平靜的微笑。
這個微笑,在眾人看來,便是“一切儘在掌握”的最好證明。
周建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他帶頭向外走去,同時對眾人說:“好了,我們都出去,讓總指揮再休息一會兒。一個小時後,我們在招待所集合,開我們指揮部的第一次‘碰頭會’!”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魚貫而出。
喬振東走在最後,他經過江澈病床邊時,腳步頓了頓,深深地看了江澈一眼,然後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小子,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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