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聲音沙啞:“小陳……我……”
“老黃,”陳默打斷了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走,下班了,請你喝酒去。鎮口那家老白乾,好久沒去了吧?”
黃建國愣住了,他看著陳默清澈的眼睛,那裡麵沒有絲毫的沮喪和失落,反而透著一股他看不懂的鎮定。他心裡的那股憋屈和不甘,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幾分。
“好,喝酒去!”
鎮口的小飯館裡,幾碟小菜,一瓶老白乾。
黃建國連喝了三杯,臉膛漲得通紅,話也多了起來:“小陳,你說,我算不算個笑話?忙活了半輩子,臨了臨了,還讓人當猴耍了一回!”
“怎麼是笑話?”陳默給他滿上酒,“土地問題厘清了,服裝廠項目能順利落地,這是大功一件。全鎮的人,都得念你的好。”
“功勞?功勞是人家林鎮長的,我就是個翻故紙堆的。”黃建國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是縣長的秘書,是天上的鳳凰,我就是個地上的土耗子。拿什麼跟人家爭?”
“為什麼要爭?”陳默反問。
黃建國又愣住了。
陳默夾了一筷子花生米,慢慢悠悠地說道:“老黃,下棋你看過吧?有時候,一個卒子過河,看著是要去將軍的,其實啊,它的作用,就是為了逼著對方,把一個重要的‘車’或者‘馬’,挪到一個它本不該在的位置上。”
黃建國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呆呆地看著陳默,咀嚼著這句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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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著對方……把一個重要的棋子……挪到一個不該在的位置?
林晚,就是那顆被挪動的“車”?
“她一個縣長秘書,屈尊降貴,跑到咱們這個窮鄉僻壤來,你真以為她是為了那個副鎮長的位置?”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鳳凰,是不會安心在雞窩裡下蛋的。她來,隻是為了鍍金,為了那份履曆。她待不久,也無心在此處深耕。她就像一個過客,而我們,才是這裡的主人。”
陳默端起酒杯,和黃建國碰了一下:“所以,別急。讓她去牽頭,讓她去衝鋒陷陣,讓她去跟縣裡市裡那些部門扯皮。咱們啊,就幫她把路鋪好,把梯子搭好,讓她風風光光地把政績拿到手,然後早點高升。她走得越快,咱們的機會,不就來得越早嗎?”
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黃建國渾身一震。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兒子還小的年輕人,第一次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是啊,自己隻看到了眼前的得失,而陳默看到的,卻是整盤棋的走向。
送走黃建國,陳默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吹散了酒氣。他的表情重新變得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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