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縣縣長辦公室。
張誌強正皺著眉頭，聽取金水鎮書記趙立新的電話彙報。
“縣長，您放心，環保局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青石鎮那個項目，沒個兩三個月，別想把手續跑下來。到時候，那個港商等不及，自然會回頭來找我們金水鎮。”趙立新的聲音裡，充滿了誌在必得的霸氣。
張誌強“嗯”了一聲，不置可否。他雖然欣賞趙立新的闖勁和魄力，但對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手段，心裡多少有些不喜。尤其是，這次被針對的，是林晚。林晚是他親自派下去的，第一個項目就被人攪黃了，他這個縣長的臉上也不好看。
“立新啊，注意分寸。”張誌強敲打了一句，“別把事情鬨得太難看。”
“縣長放心，我懂。”
掛了電話，張誌強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些心煩。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他的外甥張子揚，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臉激動又忐忑地走了進來。
“舅舅。”
“沒大沒小的，在單位要叫縣長。”張誌強瞪了他一眼，但語氣裡並沒有多少責備，“看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又熬夜打遊戲了？”
“不是！”張子揚把手裡的報告，用一種近乎神聖的姿態，放到了張誌強的辦公桌上，“舅舅，您先看看這個。”
張誌強狐疑地拿起報告。當他看到標題《關於主動排查並升級縣政府辦公係統安全體係的報告》時，眉頭就是一挑。再往下看，他的臉色，從最初的隨意，逐漸變得嚴肅，最後，化為了一絲後怕的凝重。
他不是技術專家，但他身在這個位置，太清楚“信息安全”這四個字的分量。報告裡雖然用詞巧妙，但他還是看出了字裡行間隱藏的驚天危機——整個縣政府的核心係統，在過去的三年裡，幾乎是裸奔狀態！
如果……如果這個漏洞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哪怕是泄露一份敏感的會議紀要，都可能引發一場巨大的政治地震。他這個縣長，難辭其咎。
“這……都是你做的？”張誌強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盯著自己的外甥。他了解張子揚，這孩子技術不錯，但絕沒有寫出如此滴水不漏、深諳官場精髓的報告的水平。
張子揚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想起陳默的囑托，還是挺直了腰板：“主要是我負責技術攻關，但……還有一個同誌，給了我巨大的幫助。”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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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的，陳默。”張子-揚沒有絲毫隱瞞，將昨天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他著重描述了陳默是如何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問題嚴重性，如何冷靜地穩定住自己的情緒，又是如何提出那些“神來之筆”般的建議，最後，更是如何熬夜寫出了這份堪稱完美的報告。
“舅舅，陳默他……他簡直就是個天才！他對係統風險的嗅覺，比我們這些專業搞技術的還靈敏！而且，他把所有功勞都推給了我，說這是我為您分憂……”張子揚的語氣裡，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敬佩。
陳默……
又是這個名字。
張誌強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關於這個年輕人的所有信息。鄉鎮科員出身，被前鎮長打壓，後來絕地翻盤，協助林晚和秦雪，主導了服裝廠項目……現在，他又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為自己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隱患。
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個藏在深水裡的高手，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致命，而且不留痕跡。
張誌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許久，他拿起那份報告，再次看了一遍，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句話：
“這個陳默，是個人才啊。”
這句話的分量，比任何批示都要重。張子揚激動得臉都紅了，他知道，陳默的這步棋，走對了。
張誌強拿起桌上的紅色電話，直接撥通了縣環保局局長周正國的辦公室。
“喂，周局長嗎？我是張誌強。”
電話那頭的周正國，正在為如何應付青石鎮接下來的反撲而頭疼，一聽到縣長的聲音，立刻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縣長！您好您好！請問有什麼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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