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係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情況下,他一個地方乾部,是如何精準地識別出殺手,並且,策劃了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反製行動?”
這個問題,也是縈繞在所有人,特別是高強心頭的最大謎團。
高強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緒。
“報告,關於這一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根據我們事後複盤,以及對高野等人的問詢,我們隻能得出一個結論……”他深吸一口氣,“陳默同誌似乎擁有某種……超越常人理解範疇的洞察力和推演能力。”
“他通過那個叫‘亨利’的殺手,前一晚沒有在酒店用餐,卻收了一個不存在的‘必勝客’外賣這個微不足道的細節,就推斷出對方有問題。”
“在高野的‘天網’係統僅僅是發出一次誤報的情況下,他就立刻指令高野,對目標進行最深度的背景挖掘。”
“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策劃的那場‘摔倒’。時機、角度、以及對人心的把握,都妙到毫巔。他利用高野的‘意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為我們的內衛人員,創造出了那黃金般的零點一秒。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智謀,這近乎於……一種對未來的預知。”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預知……”省委書記喃喃自語,他掐滅了手裡的煙,眼神裡充滿了震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高漸離,忽然開口了。
“或許,不是預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而是一種……將所有細節都納入算計的,絕對的理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高漸離的臉色依舊蒼白,他想起了那晚,陳默派人送來的那份匿名文件,那份幾乎就是“劇本”的文件。
他緩緩說道:“在事發前一晚,我收到過一份關於陳默同誌的匿名舉報信,信的內容,與後來發生的一切,幾乎完全吻合。包括刺客的身份,刺殺的手段,甚至包括事敗後,準備栽贓陷害他的全套方案。”
“什麼?”省委書記猛地一驚。
高強也皺起了眉頭,這件事,他並不知情。
“我當時以為,這是他與對手的政治博弈,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高漸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自嘲,“現在想來,我何其愚蠢。那不是他寫的劇本,那是他從敵人那裡,截獲的劇本!他早就知道敵人要乾什麼,但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選擇……走進這個為他設下的陷阱,並把它,變成了埋葬敵人的墳場。”
“他甚至算到了,我會因為那封信,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判斷。他算到了人心。”
高漸離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儘,像是要澆滅胸中的那股灼熱。
“各位,我們麵對的,可能不是一個簡單的乾部,而是一個……將整個棋局都納入掌中的棋手。我們所有人,包括殺手,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隻不過,他選擇用他自己這顆最關鍵的棋子,替我們擋下了最致命的一擊。”
一番話,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說高強的報告,是從技術層麵證實了陳默的功績。那麼高漸離這番發自肺腑的剖白,則是從人性和智謀的層麵,將陳默的形象,拔高到了一個令人敬畏甚至感到一絲恐懼的高度。
一直安靜地聽著,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戒備森嚴的院子。
良久,他緩緩開口。
“古代帝王,身邊有猛將,有謀臣。猛將,能開疆拓土,摧城拔寨。謀臣,能運籌帷幄,決勝千裡。”
“但還有一種人,不常有,史書上,都寥寥無幾。”
聲音,變得悠遠而深沉。
“他們平時,可能隻是一個治水的官,一個屯田的吏,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當國家危難,社稷將傾之際,他們能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形處建奇功。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這種人,我們稱之為——國士。”
轉過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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