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整個棋局都納入掌中的棋手。他說,你早就知道敵人要乾什麼,但你沒有躲,而是選擇走進陷阱,把它變成墳場。”
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還說,你甚至算到了他會怎麼想,怎麼做。”眼神變得深邃,“告訴我,年輕人,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比任何審訊都更加致命。
這是對他的金手指,最直接的探尋。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窗外的鳥鳴和風聲都消失了,隻剩下兩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陳默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任何欺騙和隱瞞,在這位洞悉世事的老人麵前,都毫無意義。而坦白金手指的存在,更是天方夜譚。
他抬起頭,迎上那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視他的靈魂。
“報告。”陳默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我不會下棋。”
陳默緩緩說道,“因為我出身寒門,一無所有。我輸不起,一次都輸不起。所以,在做任何事之前,我都會把所有最壞的可能,都想一遍,把所有能利用的力量,都算進去。包括人心。”
“我不知道敵人會怎麼出招,但我知道,當利益大到一定程度時,他們一定會不擇手段。我不知道高漸離同誌會怎麼選,但我知道,一個信奉程序正義的乾部,當他看到一份可能顛覆他認知的證據時,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質疑和求證,而不是立刻上報。”
“我沒有預知未來。”陳默無比坦誠地說道,“我隻是在用我的方式,去計算概率,然後,賭上一切,去博那個概率最大的結果。那一天,我隻是……賭贏了。”
書房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漸漸被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所取代。那裡麵,有欣賞,有讚歎,甚至有一絲……憐惜。
許久,他才長長地歎了口氣,靠回了沙發裡。
“好一個‘賭贏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回味這三個字背後的驚心動魄。
“你的那套‘鳳凰模式’,我看過報告了,數據很好,思路也很大膽。以盤活民間資本為主,政府做好服務和引導。這個想法,很好。”
“但是,”他話鋒一另外一轉,“阻力,也會很大。這次你在鳳凰市試點,有江東省委的支持,有中東那筆熱錢,最重要的是,有我給你站台。可如果要把這套模式推向全國呢?”
“你會麵對無數個高漸離,無數個地方保護主義的壁壘,以及,無數個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到時候,你準備怎麼辦?再賭一次嗎?”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放下茶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書房中間,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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