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釣魚人,試圖用那個鐵絲活扣,套住橫梁上一個凸起的釘子頭。
這是一個極需要耐心和巧勁的活兒。
風不斷地乾擾著他,有好幾次,活扣剛要套上,就被一陣狂風吹得偏離了方向。
旁邊的劉建看得心驚膽戰,幾次想上前幫忙,都被陳默用眼神製止了。
屋裡的錢衛國,也從最初的警惕,慢慢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他看著那個年輕人,在漫天風沙裡,專注地做著這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
對方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狼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被風沙一吹,糊了一臉。但他沒有絲毫的不耐,一次失敗了,就再來一次。那份專注,那份執著,讓錢衛國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實驗室裡,自己和那些同事們,為了攻克一個技術難題,幾天幾夜不合眼的樣子。
終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嘗試後,那個鐵絲活扣“哢噠”一聲,準確無誤地套在了釘子頭上。
陳默立刻收緊木條,鐵絲瞬間繃緊,將那片塑料布的邊緣,死死地固定在了橫梁上。
他沒有就此罷手,而是用同樣的方法,將鐵絲的另一端,牢牢地係在了石牆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最後還用一塊磚頭,壓住了鐵絲的末端。
做完這一切,那片原本狂亂的塑料布,終於被徹底馴服,隻是在風中微微地顫動,再也發不出那種煩人的聲響。
陳默長出了一口氣,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和灰。他看了一眼被固定好的暖棚,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然後,他轉身就走,回到了那堵破牆後麵,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從頭到尾,他沒有朝屋子的方向看一眼,更沒有說一句話。
屋子裡,錢衛國站在窗簾後,久久沒有動。
外麵的風聲,似乎一下子小了很多。那煩人的“呼啦”聲消失了,隻剩下風吹過戈壁的,沉悶的嗚咽。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重新靠回牆邊,又點上了一根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那一點忽明忽暗的火星,在濃稠的夜色裡,顯得格外醒目。
這個年輕人,到底想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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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來求自己辦事的嗎?為何被拒之門外後,不惱怒,不離開,反而幫自己修好了菜棚?
他圖什麼?
無數的疑問,像戈壁灘上的種子,在錢衛國那片早已荒蕪的心田裡,不受控製地開始發芽。
天色徹底黑透,風勢愈發猛烈,已經從呼嘯,變成了怒吼。更大的沙粒被卷了起來,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像是在下冰雹。
一場沙塵暴,來了。
劉建縮在牆角,用手護著頭,大聲對陳默喊道:“陳副書記!起沙暴了!我們得趕緊回車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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