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外麵風沙彌漫的夜色。
“我推演了一下他們接下來可能會走的棋路。”
“第一步,造勢。他們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國際媒體、環保組織、所謂的‘專家學者’,開始瘋狂地攻擊我們G省。”
“攻擊我們什麼?”魏世勳不解。
“攻擊我們的‘開拓者’計劃。”陳默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諷,“在他們的筆下,我們盤活軍工遺產,會被描繪成‘窮兵黷武’;我們這些老舊的廠房,會成為‘汙染環境的鐵證’;我們好不容易取得的一點工業成就,會變成‘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帶血Gdp’。總之,他們會把G省,塑造成一個環境破壞者、一個野蠻發展的反麵典型。”
魏世勳聽得脊背發涼,他仿佛已經能看到那些鋪天蓋地的負麵報道。
“第二步,施壓。”陳默繼續說道,“當國際輿論形成之後,壓力就會從四麵八方湧來。西方的某些政府會借題發揮,對我們進行‘人權’、‘環保’方麵的指責;一些國際金融機構,可能會調低我們的信用評級;甚至我們的一些出口產品,都可能因此遭到抵製。他們會用儘一切辦法,把我們孤立起來,讓我們寸步難行。”
“第三步,也是最致命的一步,登場。”
陳默轉過身,目光如炬。
“當我們在內外交困中,被折騰得焦頭爛額,甚至連自主開發礦產的能力和信譽都喪失的時候,巨石集團,就會以一個‘救世主’的形象,閃亮登場。”
“他們會帶著最‘先進’的環保技術,最‘雄厚’的資金,最‘符合國際標準’的管理團隊,假惺惺地表示,願意‘幫助’我們,進行‘綠色’、‘可持續’的開采。當然,作為代價,他們會要求獲得礦山的控股權,甚至是獨家經營權。”
“到那個時候,我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陳-默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魏世勳的心上。
他徹底明白了。
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陽謀。
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你講道理,他們要做的,是先把你按在泥坑裡,把你的臉踩爛,讓你渾身沾滿屎尿,然後再悲天憫人地遞給你一張紙巾,並拿走你口袋裡所有的錢。
“王八蛋!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蛋!”魏世勳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桌子上,“這跟當年帝國主義用炮艦開路,逼我們簽不平等條約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陳默淡淡道,“這次,他們用的是筆杆子。炮艦是看得到的威脅,而筆杆子,是殺人於無形的誅心之劍。”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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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魏世-勳才抬起頭,他看著陳默,眼神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凝重和……依賴。
“陳默同誌,那我們……該怎麼辦?”
他已經徹底意識到,這場戰爭,已經超出了他過去所有的經驗範疇。他麵對的,不再是省內的政敵,而是一頭來自深海的、狡猾而又凶殘的利維坦。
而整個G省,唯一有可能與之一戰的,隻有眼前這個從一開始就洞悉了一切的年輕人。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給自己和魏世勳各倒了一杯水。
“魏書記,戰爭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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