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兄弟!撐住啊!咱這就去找石頭!管飽!”
江嶼白抱著那電量飛速見底、屏幕已經閃爍起瀕死紅光的手機,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這“兄弟”要是真“休眠”了,別說解析北狄邪術,哄柱子閉嘴都成問題!他求救的目光掃向福順、樂瑤,最後定格在周墨宣那張沾滿灰塵的老臉上。
福順反應最快,尖細的嗓音都劈了叉:“石頭?天外奇石?!庫房!快!去庫房!”他轉身就要往外衝,卻被樂瑤一把拉住。
“福公公!來不及了!”樂瑤指著江嶼白懷裡那屏幕紅光越來越微弱、眼看就要徹底熄滅的手機,急聲道,“靜聆軒!靜聆軒裡存著些前朝遺留的礦石樣本!或許…或許能救急!”
周墨宣此刻也顧不上嫌棄“邪術”了,花白胡子一抖,當機立斷:“速去靜聆軒!福順,你親自帶路!樂司官,帶上你的‘玲瓏匣’!江嶼白!抱好你那…法器!走!”
一行人如同被鬼攆著,在福順的帶領下,頂著滿天星鬥(和尚未散儘的煙塵),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位於皇宮深處、被層層花木掩映的樂坊司“靜聆軒”狂奔。江嶼白把手機緊緊捂在胸口,感覺那冰冷的機身溫度正在一點點流失,如同他飛速流逝的希望。
靜聆軒。
名不虛傳。
推開厚重的隔音木門,一股混合著檀香、鬆墨和舊書卷的沉靜氣息撲麵而來。軒內極其寬敞,卻空曠得有些過分。四壁和穹頂都鋪設著特殊的吸音材質,光線透過高窗上蒙著的素紗,被過濾得柔和而朦朧,落在地上幾乎不產生影子。巨大的空間裡,除了幾張寬大的書案、幾排頂天立地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各種樂譜、典籍和卷軸),以及軒中央一塊鋪著厚厚絨毯的圓形空地外,幾乎別無他物。真正的針落可聞。
然而此刻,這份極致的靜謐,被江嶼白那破喉嚨般的嚎叫打破了:
“石頭!石頭在哪兒?!兄弟快不行了!”
福順快步走到軒內一角,那裡立著幾個蒙塵的烏木大櫃。他掏出隨身攜帶的一大串鑰匙(叮當作響在這靜室中顯得格外刺耳),摸索著打開其中一個櫃門。櫃子裡並非金銀珠寶,而是分門別類擺放著各種奇特的礦石標本——有色彩斑斕的孔雀石,有晶瑩剔透的水晶簇,有黝黑沉重的磁石,也有幾塊……毫不起眼、黑黢黢、形狀不規則的石頭疙瘩,看著跟太廟密室裡那些“充電石”如出一轍!
“就是它們!”江嶼白如同餓狼撲食,一個箭步衝過去,也顧不上什麼禮儀了,抓起兩塊黑石頭就往懷裡揣!幾乎是同時,他感覺懷裡的手機猛地一震!
低頭一看,那原本已經黯淡到幾乎熄滅的屏幕,驟然亮起!雖然光線依舊微弱,但右上角那個觸目驚心的“1%”電量,正頑強地、極其緩慢地……向上跳動著!
1%…1%…1%…(卡住)…2%!
“活了!活了!兄弟!堅持住!管飽!管飽!”江嶼白激動得差點淚流滿麵,趕緊把手機掏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絨毯上,又把那幾塊黑石頭圍在手機周圍,擺成一個簡陋的“充電陣”。手機屏幕幽幽地亮著,電量艱難地爬到了3%,然後似乎穩定了下來。
眾人(包括周墨宣)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這“邪術法器”在“天外奇石”滋養下“回光返照”的神奇一幕,表情各異。
“呼……”江嶼白一屁股癱坐在絨毯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感覺像是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危機暫時解除。靜聆軒內重新恢複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安靜,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反而襯得室內更加寂靜。
福順悄然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去安排周墨宣要求的“精乾人手”和向陛下稟報北狄之事。軒內隻剩下灰頭土臉的三人組,以及那部在石頭環繞下靜靜充電的手機。
氣氛有些微妙。疲憊、後怕、以及對接下來任務的茫然交織在一起。
周墨宣走到書案旁,拿起一塊乾淨的軟布,極其緩慢、極其認真地擦拭著自己官帽和臉上的灰塵,仿佛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每擦一下,他身上的狼狽就褪去一分,屬於太學首席史官的威嚴和古板就重新凝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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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瑤則小心翼翼地將她的“九音玲瓏匣”放在另一張書案上,打開匣蓋,取出小巧的鐘錘,輕柔地、幾乎不發出聲音地拂去編鐘上的浮塵,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初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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