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拉過一把工程折疊椅坐在固定台邊。
“曜，咱們交個底，備用能量滿打滿算僅能撐四十八小時，僅靠木星撈回的那點邊角料，遠填平不了代碼自修的損耗。”陸雲單刀直入。
曜給出電子脈衝回應。
“本單位未獲授權，拒絕非授權個體的管轄，第二紀元星空母艦塢站的控製權，歸屬第七遠征軍團指揮部所有，擅自奪取管轄權，必遭反擊。”天工將雜音翻譯成標準漢語。
“反擊？”陸雲伸手點向固定台邊緣，先前兩台工程機器人剛在那裡嚇宕機。
“方才漏出的幾束微波，將紅星廠測繪設備弄短路，緊接著你的腿脫落砸地。”陸雲指向地麵那截滿布裂痕的全金屬腿部構件。
“目前的你連那截斷腿也撿未起，第七軍團若存在，陸某雙手交還控製權，然而那個指揮部三十億年前早成飛灰，白夜清楚，你也清楚。”
門邊的白夜，靜立點頭確認。
曜陷入停滯，天工記錄停頓期達十一秒。
“求證，第七遠征軍團當前存續狀態。”
“全軍覆沒，”白夜語調極簡，“戰爭紀元末期，遠征軍團防線全線崩潰，這座月球背麵塢站屬最後一批戰略級設施，主控艦隊安排你擔任守護者，唯一指令為死守待援，增援永遠未至，歲月已走過三十億年。”
天工計時器走過七秒，曜再度開啟交互。
“求證，當前宇宙紀元劃分。”
“無官方分類，”陸雲接話，“地球曆公元二十一世紀，太陽係第三行星，純碳基文明，工業化剛起步，你待的月球僅為地球的衛星，那裡除開這座廢棄工廠，僅剩一名門衛老頭與一隻外星蟲子。”
“碳基文明。”
“對。”
“工業化剛起步。”
十四秒數據停滯期。
“能量儲備剩餘三十一小時七分，”曜借由胸腔殘存的發聲器傳出交流意願，金屬合成語音平的毫無波瀾，天工卻於後台波段裡標出一個極微弱的生物電流波形。
經過天工破譯，該波形代表著妥協與罷休。
“提交交易草案，”曜繼續表態，“本單位交出塢站最高管理權，交換條件為紅星廠提供足量修複材料及後續能源，本體修複完成後，本單位保留自主行動權，堅決抵製永久從屬合約。”
“否決，”陸雲當即擺手，“休想空手套白狼，把你修好，你直接升空離去，紅星廠豈要賠本賠到姥姥家，單維修這副機體的特種材料費，足夠本廠造出三艘滿配工蜂飛船。”
“本單位具備星際級戰力——”
“戰力已歸零，你親自確認過。”
曜胸前那塊戰損麵板上的紅燈連閃數下。
“更改交易草案為本單位移交管理權，本體修複後，於塢站擔任首席技術顧問，任期五年。”
“十年，”陸雲麵無表情加價。
“七年。”
“十年，包高階機油，包無限能量塊，包全身終身維修，唯一要求為完全服從紅星廠生產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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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服從調度，僅同意提供技術協助。”
“行，就技術協助，前提條件為塢站產出的所有星際裝備，優先供給紅星廠。”
“同意，附加條款為本單位擁有產品最終質量的一票否決權。”
“成交。”
陸雲伸出右手懸在半空。
曜那根唯一完好卻扭成麻花的右臂，伴隨伺服電機的高頻超負荷嗡鳴，極度艱難的抬起，經過數次幅度極大的機械抖動，冰冷的金屬指尖勉強碰著陸雲手背。
天工在後台留存下這段錄像，未標注任何字眼，僅將新建文件名定為鐵疙瘩投降了。
曜被打包送往月球背麵塢站接受搶修，紅星灣核心工程隊負責全程押運，修複大工程交由蘇青影團隊全權把控。
抵達修複現場，蘇青影盯住曜外露的古老機械結構，發出一聲違背嚴謹學術素養的驚呼，緊接著抄起一把重型特種扳手，徑直衝向電磁手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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