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斌一路狂奔,氣喘籲籲回到碼頭。隔著幾十步就對著船上的手下們狂吼一聲:
“快拔錨!”
海賊們一頭霧水之際,忽見港池入口帆影一閃,明軍艦隊已闖了進來,頓時臉色大變瘋了一般,衝上船頭轉動軲轆拔錨。可倉促之間,哪還來的及?
軲轆轉動不到半圈,耳邊忽然連聲巨響,明軍的艦炮怒吼起來:
轟!轟!轟!
海賊艦隊龜縮港內,泊位之間能有多大距離?如今明軍有了視野,簡直是一炮一個打哪指哪。
不過轉眼之間,就有幾十艘戰艦民船中彈,船體冒出滾滾濃煙緩緩傾覆。
“完了!”
鐘斌本事不大,眼力卻不差。如今明軍闖進太平灣,現在他的艦隊想逃也出不去了。
一念及此再不猶豫,扭過身去撒腿就跑,炮聲之中隱約傳來一個聲音:
“還折騰個屁,快撤!”
海賊們如夢方醒,現在自家的船被堵在泊位裡,就如同活靶子一般,再多十倍都不夠明軍打的,此時不逃必死無疑。
“弟兄們,跑啊!”
海賊發一聲喊,拔錨的丟下軲轆,點炮的丟下火把,爭先恐後跳上碼頭奪路而逃。
所幸所有戰船都在泊位之內,就是那些中彈下沉的,船員除非當場炸死,也都快速逃上岸去,追隨著鐘斌的腳步往南狂奔。
明軍旗艦之上,李四白見此情景,不由得啞然失笑:
“不愧是能從鄭芝龍手下逃生的人,鐘斌還是有決斷的!”
眾將聞言哄堂大笑。李玄乙請示道:
“侯爺,這些船?”
李四白大手一揮:
“停止炮擊!”
李玄乙連忙下令,等旗語發出。港池內的數百條戰艦民船,還完好無損已經不到一半了。尤其是鐘斌的艦隊,大船剩下不到二十艘。
即使如此,這也是難得的戰利品,拆掉艦炮賣到民間也是一大筆錢。
不過李四白此時無暇處置,艦隊迅速靠岸,士兵們蜂擁而下。大步往南追殺而去。
此時不但鐘斌海賊在逃,早撤到遠傳躲避炮擊的蘇納部,此時也搶先一步往掖縣逃竄。
明軍登岸之後,立刻沿路追殺。隻不過這次幾乎全員步兵,又有大批輜重隨行,別說蘇納的千餘騎兵了。就是那數千海賊都追不上。
所幸李四白並不急於一時。全軍登岸之後,立刻以太平灣為基地駐防。一邊派出艦隊回遼東運來輜重,一邊調兵遣將往掖縣推進。
與此同時,李四白又派出信使,走海路繞道青州方向聯係四大總督。轉眼數日,各方人馬回報,種種消息紛至遝來。
首先是掖縣方麵,原本就是滿清後方兵力空虛。聽聞遼軍殺到,城內諸將立刻連同蘇納、鐘斌往東撤入登州府。
而原本的萊州前線,多爾袞正率軍和明軍在濰縣對峙。得知李四白出現在自己背後,頓時亡魂皆冒。立刻南下撤往膠縣。
而此時在濰縣的四大總督,剛接見過李四白的密使。得知遼軍已占據掖縣,立刻就起了紛爭。
明軍聯營大帳之內,四大總督圍桌而坐,盧象升年紀最輕首先開口:
“薊遼督師既有將令,我等就該遵行不誤,揮師東進直搗登州。消滅滿清偽朝廷!”
話音未落,左側孫傳庭不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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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遼督師官位雖高,卻也隻管薊鎮遼鎮以及天津、登萊!”
“本官奉旨總督保定、河北軍務,還輪不到他李四白來管束吧!”
右側的楊嗣昌麵無表情:
“登州固然重要,然而膠縣未平,我軍豈能置之不理?”
“萬一多爾袞去而複返,再從濰縣殺入中原,我等如何向朝廷交代?”
對麵的熊文燦聞言微微頷首:
“事有輕重緩急,難得把建奴堵在膠東,豈能縱虎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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