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知縣一聲令下,一陣箭雨迎麵而來。所幸城頭兵勇疏於操練,幾十支箭歪歪斜斜,最近的幾支也落在五步之外。
然而朱軒北文官出身,哪見過這個啊,被嚇的呆立當場,到箭雨落地才如夢方醒。誒呦一聲撥馬便走。
氣喘籲籲回歸本陣,汗透春衫驚魂未定:
“侯爺,那定興縣令瘋了,竟然不肯驗看聖旨!”
李四白玩味一笑:
“朱兄,你真以為他分不出真假?”
朱軒北聞言愕然:
“侯爺這是何意,難道那縣令明知我是朝廷命官還敢放箭不成?”
李四白一陣無語:
“朱兄沒帶過兵,殊不知各地主官,但凡境內沒有外敵,不肯給過路軍隊開門才是常態!”
“那縣令若真動武,剛才一陣箭雨,朱兄早就被射成刺蝟了!”
朱軒北聞言一愣,仔細一想剛才離城樓不過十幾丈,上百弓手同時放箭,自己竟然一箭未中?
剛才隻當鴻運當頭,現在被李四白點明,這才發覺有違常理,多半是故意射偏嚇唬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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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不由得勃然大怒:
“好一個狗官,竟然將平亂官兵拒之門外,還敢箭射朝廷命官。就不怕本官到皇上麵前參他一本麼?”
李四白聞言不屑一笑:
“朱兄空口無憑,有什麼證據說人家是故意的?”
“再說各地主官人人如此,你就是告上去又有何用?”
朱軒北聞言臉色變幻,仔細一琢磨還真是如此。隻要那縣令一口咬定天色昏暗,分不出是官軍還是亂軍,誰也定不了他的罪。
地方官真要不肯接待,哪怕李四白提前一天派人通知都沒用,一句招搖撞騙就能把使者亂棍打出。
想明此節,朱軒北頓時怒不可遏:
“將士們為國征戰,往來跋涉數千裡,卻被地方官如此苛待!”
“難怪這些年官軍敗多勝少,如此缺衣少食,連城都進不了,能打贏才怪!”
看他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四白不禁莞爾:
“好了朱兄,到處都是這樣,不是你我能解決的!”
“還是趁著天未大黑,趕快找個地方紮營吧!”
朱軒北頓時老臉一紅。明白李四白早就料到這個結果,要不是他自告奮勇,大軍哪會如此匆忙…
“但憑侯爺吩咐!”
警衛團重新開動,在城南數裡一條河邊紮營。所幸此時離京不過第二日,所帶糧草尚未用儘。雖未能入城,也不至於餓肚子。
經此一役,朱軒北才知道大明朝製度崩壞,地方官府自行其是,再不敢妄議軍情。大軍一切進退行止,全由李四白做主。
其實李四白也不願在路上浪費時間,奈何沿途不但要避開戰場,還要繞行城鎮買糧。每天最多能前進一百裡。
一行人走的是河南通道,經保定、彰德一路向南。轉眼十餘日後大軍來到豫西。這天過了洛陽剛到澠池附近,就聽到前方轟隆隆的炮響。
為免誤傷,大軍立刻止步,派出探馬前去打探情況。不到一炷香時間,一騎快馬自西而來,狂奔到李四白麵前:
“侯爺,前邊盧總督的天雄軍,正和李自成的闖營鏖戰,把道路完全堵死了!”
早聽說李闖在河南流竄,李四白倒沒半點意外。隻不過沒想到能在這撞見盧象升。
若是別處,李四白一聲令下,早就繞道而行了。然而現在想去西安,除了繼續往南走商洛道,就隻有往西過三門峽走潼關這一條路。
對李四白來說,當然是走龍駒寨更舒服。不過身邊還有一個崇禎的眼線朱軒北呢。他要是大搖大擺走商洛道,豈不是不打自招了?
所以隻能走還在明軍控製的潼關路線。如此一來,就隻剩這一條路,這個戰場卻是繞不開了。
眼看無處可避,李四白把心一橫:
“如靖,你拿上我的金牌去見盧象升,問他需不需要咱們的幫助!”
李如靖凜然領命,馬鞭一揚策馬而去。也就半小時前後,一支馬隊疾馳而來。為首一人盔明甲亮,可不就是一身戎裝的盧象升麼。
馬隊轉眼來到李四白麵前,齊刷刷勒馬止步。盧象升飛身下馬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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