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裡加急,帶來了崇禎最新指示。李四白看過之後,不由得哈哈大笑:
“快,去請朱侍郎!”
朱軒北在鹹陽一躲半個多月,聽聞皇上有新旨意,不得不硬著頭皮回到西安城下。
出乎他意料的是,遼軍和亂軍打了這麼多天,鐵絲網大營竟然巋然不動。果然如傳說中一般神奇。
片刻之後,中軍大帳之中。朱軒北看著手中崇禎密信,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真沒想到,陛下竟然真的答應了…”
李四白嘿嘿一笑:
“朱兄,既然聖上詔準,咱們是不是可以約見劉國熊,重啟談判了!”
朱軒北苦笑一聲:
“唉,這種條件,就算成功招撫,你我回京之後,恐怕也難逃彈劾啊…”
說到此處麵露疑惑:
“此事也真奇了,以聖上的脾氣秉性,怎麼會答應這種條件?”
李四白心中暗笑。自從他索取了遼東人事任免之權,便已經對崇禎的想法猜到幾分。
龍駒城的條件看似大逆不道。實則幫崇禎解決了兩個大麻煩。
一是陝西民亂此起彼伏,十餘年都不能剿滅。別說征收賦稅了,還要全國征收剿餉填這個無底洞。
而招撫之後,隻要給劉國熊一個巡撫名頭,不但能重新獲得陝南賦稅,甚至還能讓龍駒軍替他鎮守地方,剿滅別的亂軍。
如果現在是崇禎元年,剛登基的朱由檢麵對這種條件,保管勃然大怒,誓死也要派兵剿滅。
但現在是崇禎十四年,朱由檢早對文官體係絕望。對他來說,如果一個亂軍頭目能讓西安府繳納賦稅,那就比一個兩榜進士更適合當這個巡撫。
第二個好處,則是亂軍提出削除藩王宗室。這可是崇禎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
須知大明宗室,每年宗祿定額近一百六十萬兩。在萬曆年間,這筆錢還不算什麼大數目。
可現在國家財政幾近破產,朱由檢早就想斷了這筆支出,讓窮親戚們自謀出路了。
隻不過此舉有違祖製,他是提都不敢提。如今正好借著亂軍的名頭,把秦王府遷到北直隸。
到時人可以去,大量田產卻是帶不走。陝西的兼並問題,一下就能解決大半,何樂而不為?
到時幾位藩王非但不能抱怨,還得感謝皇上隆恩,在亂軍手中救他一家性命。
所以龍駒軍三大條件,完全是徹徹底底的陽謀,根本不怕崇禎不同意。真正受損的,隻是文官集團中,陝西官場的利益。
隻不過在文官集團之中,同樣也有內部矛盾。若要維護陝西官僚,那就必須全國的官僚拿出錢來,集結大軍籌備糧草征討陝西。
在眼下這個時局,東南士紳自顧不暇,哪會有工夫理會陝西官僚的死活?
所以當龍駒軍提出三項條件之時,陝南的官僚士紳,就注定被朝廷拋棄了!
其中原理,李四白當然不會和朱軒北細說,反而哈哈一笑道:
“朱兄放心,本侯身為正使,招撫之事自是一力承擔!”
“那些狺狺狂吠的禦史,若想彈劾就讓他們衝我來吧…”
朱軒北要的就是這句話,聞言露出感動之色:
“侯爺為國而不惜身,高風亮節下官佩服!”
“既然如此,就請侯爺派人投書入城,請那劉國熊出城談判吧!”
朱軒北一錘定音,李四白這個背鍋正使立刻派出士卒,將書信綁在箭矢之上射入城內。
當然這隻是裝模作樣,朱軒北回來之前,李四白早和龍駒諸將說明此事,連談判策略都商量好了。
於是投書的士卒回營之時,手中已經多了一封亂軍回信,把朱軒北看的一愣一愣的:
“這叛軍做事也太利索了…”
李四白嘿嘿一笑岔開話題:
“人家除了大王,就隻有兵將,不像咱們大明九品十八級,做什麼事都是拖遝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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